第209章 南下(2/2)
他深知自己反复无常、临阵脱逃的行径,南梁绝不会容他;而南梁与东魏刚经历大战,仇怨未消,渡河投奔亦是死路一条。
最终,他择了条险路他顺着淮河一路向西,抵达荆州的襄阳,随后沿着桐柏山的崎岖小径穿行,硬生生逃入了西魏境内。
西魏朝廷见这位前南梁谯州刺史主动来投,虽知晓其贪生怕死的本性,却也念及他麾下尚有一千多精锐,加之此人在南梁多年通晓南梁局势,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
便没有断然拒绝,而是容许其留在西魏,只是对这降将他们终究心存提防,便将他安置在了武关。
这座连接关中与荆襄的咽喉要地,看似重要,实则在西魏近年的战略布局中,暂未成为主战场。
西魏朝廷随手给了他一个都督的官职,让他领着自己的一千旧部在此驻守,虽说都督这个名头,在南梁确实是大官,但是在西魏,却只是领着一千人的中层军官而已,之后的几年,西魏朝堂便渐渐将赵伯超遗忘在了这片偏远的关隘之中。
一晃四年过去,赵伯超本就贪生怕死,守着这无战可打的武关,日子过得倒也逍遥太平。
每日无非是巡视城防、清点粮草,麾下士卒也渐渐没了往日的锐气,只盼着能就此安稳度日,无人再提及他过往的不堪。
然而今天的赵伯超背着手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了疙瘩,往日里混日子的闲散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是有些事情。
他身旁的亲卫队长宋汉跟了他多年,见自家都督连着两日心神不宁,巡逻时要么驻足远眺,要么频频叹气,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试探着问道:“都督,您这两日总有些魂不守舍的,莫不是出了什么要紧事?若是属下能分忧,您尽管吩咐。”
赵伯超闻言,猛地转头白了他一眼说道:“不该问的别瞎打听!做好你的本分,看好城头便是。”
宋汉碰了个软钉子,不敢再多言,只能垂手侍立在侧,其实赵伯超的愁绪,根源全在一则消息上。
这些年他守着武关,虽不受西魏朝廷重用,却也落得清闲,每日无非是应付差事、克扣军饷贪、墨军资,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他本就贪财,麾下一千士卒的粮饷,被他借着“虚报损耗”“补充军备”的由头贪墨了不少,吃空饷更是家常便饭。
可昨日传来的消息:原本统管武关及周边防务的大将军尉迟迥,被宇文泰秘密召回了长安。这本与他无关,可接任尉迟迥执掌关隘防务的,偏偏是宇文升
赵伯超早有耳闻,宇文升是西魏嫡系将领,出身关陇贵族,向来瞧不上他这种南梁降将,平日里碰面连正眼都懒得瞧他。
更让他坐立不安的是,宇文生以治军严明、处事公正闻名,尤其对军中贪墨、吃空饷等乱象深恶痛绝,上任后必少不了整肃风气。
一想到自己这些年的贪腐行径,赵伯超便如芒在背。宇文生此番到任,岂不是要拿他这个“软柿子”开刀?到时候别说安稳日子过不成。
赵伯超正对着城头的尘土胡思乱想,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横刀的亲卫快步走来,那人并非他麾下之人,而是新任主将宇文升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