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战与和(2/2)
“昔日梁室肇建,先祖披荆斩棘,方有今日江山。如今侯景之乱刚平,天下疮痍未复,百姓流离失所,正是该休养生息、共扶社稷之时,叔父何苦再兴内战,让大梁陷入同族相残之祸?”
城上将士皆是荆楚子弟,城下士卒亦是大梁赤子,若刀兵相向,无非是父子相离、兄弟相残,血流成河之下,受损的终究是大梁的根基,受苦的终究是无辜的百姓。叔父试想,江陵城内数万百姓,他们何辜?要为一场内战付出家破人亡的代价?”
“湘东王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然谋反之名,实非我所愿,加诸湘东王身上。今日我奉诏而来,手持假黄钺,代天宣化只要湘东王开城投降。
朝廷必不以谋反罪论处,湘东王仍可保留王爵,安享尊荣;城内所有将士,无论官职高低,一概免罪,愿留军者编入大军共护社稷,愿归乡者发放盘缠,与家人团聚;江陵百姓,秋毫无犯,照旧安居乐业。”
萧绎听到后对着萧大器大喊道:“太子一片苦心,我岂能不知?然‘谋反’二字,实乃无稽之谈,我萧绎身为宗室,岂会自毁梁室根基?”
“如今局势混沌,是非难辨,我据守江陵,只为自保,而非作乱。宗室血脉相连,我亦不忍刀兵相向,可屈膝投降之事,断无可能,我萧氏子孙,宁死不辱!”
“若真要开战,江陵百姓与将士安危,我自会一力承担。侄儿若真心为社稷,便请撤兵,待厘清是非,再议后续。”
见萧绎心意已决,毫无和谈之意,萧大器眸色微沉,却未再多言,只是转身决然抽身。军令一下,两万大军迅速铺开,沿江陵城周扎下营垒,将整座城池团团围困,却无半分攻城的迹象。
夜色渐浓,中军帐内,几名将领纷纷进言:“太子殿下!如今我军与城内守军兵力相当,皆是两万之众,若等陈将军三万大军北上汇合,两军合力,定可一举攻破江陵,生擒萧绎!”
萧大器抬手打断众人说道:“不必。传令下去,全军切不可轻易攻城!江陵城坚池深,强行攻城必是死伤惨重,城内城外皆是大梁子弟,何必再添无谓伤亡?”
众将虽有疑虑,却也不敢违逆军令,只得躬身领命。
随即,萧大器提笔写下一道檄令,命人星夜传往陈霸先军中:“令陈霸先部,即刻东进,与萧大心所部汇合,合力围困萧誉于郢州。
传我口谕,致书萧誉,言明朝廷宽宥之意,若他肯开城归降,既往不咎,免去谋反罪责,仍保其宗王尊荣,麾下将士一概免罪,百姓秋毫无犯。切记,以劝降为先,勿轻动刀兵。”
太清二年二月初五,距湘东王萧绎起兵反叛恰好一月。这三十日来,江陵城下与郢州前线始终未再爆发大规模战事,
双方皆以僵持对峙为主,唯有零星摩擦偶有发生,然而,这场看似胶着的持久战,实则早已在后勤补给的暗中较量中,悄然分出了高下,萧誉与萧绎的处境,正一日比一日艰难。
萧誉麾下大军屯驻郢州,后勤命脉全赖长沙供给。如今陈霸先攻克长沙,徐陵已接管州府,政令如常。
他将湘州的粮秣财赋尽数转为朝廷大军的补给,萧誉的粮草通道被彻底斩断,军中存粮日渐告罄。
萧绎虽据守江陵,城中本有多年屯粮,家底尚厚,可两万守军的日常消耗本就不菲。
加之还要持续为建平、河东一线的牵制部队输送粮草,双重损耗之下,即便仓廪充盈,也渐渐捉襟见肘,补给压力与日俱增。
反观萧大器与王僧辩一方,却是另一番景象。王僧辩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屯住粮草,似乎早就预感到了今天,除了自身原有补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