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青缘石（2/2）
只见青缘石小小的身躯微微颤动，自其心口位置，一缕奇异的气息缓缓飘散而出。那气息并非寻常真气，亦非精神力，呈淡淡的赤红色，如烟似雾，却又凝而不散，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与灵动。更奇的是，这道赤红气息甫一出现，便自然分作两股，一股轻轻缠绕在彭羽魂海的本源之上，另一股则如同有生命般，穿透魂海与现实的壁垒，悄无声息地向外延伸，其末端，赫然连接着对面静坐的刘天雪。
“这是...”彭羽心中一惊，下意识抬眼望向刘天雪。
几乎在同一时刻，刘天雪似也有所感应，抬眸与他视线相接。四目相对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自灵魂深处轰然涌现。那并非情欲，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深邃的牵引，仿佛冥冥中有根无形的线将两人的神魂系在了一起，带来一阵阵温热的悸动，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血脉奔流之声在耳畔隐隐作响，竟有些口干舌燥，心神摇曳。
彭羽连忙收敛心神，体内入灵境界的真气迅速运转，按照《日月经》功法路线沉入丹田，强行压下那突如其来的异样躁动。然而，那青缘石释放出的赤红气息异常坚韧，虽不狂暴，却如春蚕吐丝，绵绵不绝，萦绕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种微妙的、难以挣脱的束缚与联系。
魂海中，波塞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感慨：“你可知，这青缘石的‘缘’字，究竟是何寓意？”
彭羽闻言，心头猛地一跳，再看向那缕连接着自己与刘天雪的赤红气息，一个模糊的猜想浮现脑海。就在他怔忡之际，身体却仿佛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的手不知何时已探过桌面，轻轻覆在了刘天雪放在膝上的柔荑之上。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略微清醒，却并未立刻收回。
刘天雪身子微微一僵，长睫轻颤，抬眼看了他一下，眸光复杂，似有讶异，有困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最终，她并未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只是白皙的脸颊上，悄然晕开一抹极淡的绯色。
掌心相贴处，那缕源自青缘石的赤红气息似乎更加活跃了些，温热的波动沿着手臂传递，与魂海内的感应遥相呼应。房间内安静极了，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以及两人渐渐趋于一致的、轻微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仅一墙之隔的另一间上房内。
胡家少爷胡阔正毫无形象地将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试图捕捉隔壁的丝毫动静。他手上盘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灵玉念珠，因他这姿势而险些滑脱。旁边垂手立着几个侍从，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
忽地，一个年岁稍长、面相精明的侍从猛地一拍自己额头，低呼一声：“少爷，我想起来了！”
正全神贯注“窃听”的胡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手中念珠差点脱手飞出。他懊恼地扭过头，狠狠瞪了那侍从一眼，压低声音斥道：“鬼叫什么！想起什么了？说！”
那侍从缩了缩脖子，连忙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回禀：“少爷，是三年前，隆冬的那场大雪夜！咱们车队在落鹰峡附近遭了罕见的‘寒冥雪阵’，灵力运转滞涩，车辆陷住，风雪交加，又有低阶雪妖趁机袭扰，情况危急。当时幸得一对父女路过出手相助。那男子修为不弱，剑法凌厉，驱散了雪妖；那少女则精通医术，为我们几个受伤的兄弟包扎敷药，还分了些驱寒的丹药。后来闲聊，得知那少女姓刘，名字...似乎就是叫天雪。”
胡阔听着，脸色变幻，像是也记起了那段不太光彩的往事。他没好气地用念珠敲了一下侍从的脑袋，低声骂道：“呸！要不是你们这群废物当时慌作一团，连个简单的防护阵都撑不稳，本少爷何至于被那诡异的雪阵困住，一身修为半点施展不出，冻得跟鹌鹑似的，还得靠路人搭救？丢人丢到落鹰峡了！”
侍从讪讪不敢辩驳，只连声道：“是是是，少爷教训的是。不过...既然这位刘姑娘当年对少爷确有援手之恩，咱们今日以厚礼相谢也是应当。只是...”他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隔壁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只是这‘青缘石’非同一般，乃是三级灵兽中颇为特殊的一种。其所释‘缘力’，于修士而言，尤其是男女修士之间，极易引动心神，促进...呃，亲近之感。以此兽为谢礼，是否...有些过于‘周到’了？”
胡阔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古怪的神色。他离开墙边，踱到桌旁坐下，把玩着手中的念珠，半晌才道：“你以为本少爷不知道这青缘石的特性？如此珍稀又有特殊效用的灵兽，就算是我胡家，库存里也没几头。若非...唉。”
他叹了口气，眼神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道：“若非那位老先生特意嘱托，让我务必将此兽交到彭羽手中，并暗示最好由其身边那位刘姓女子日常照料，我才舍不得拿出来呢。只是那位老先生神秘得很，当日忽然出现在我胡家秘库之外，轻描淡写便点破了几处连我父亲都不甚清楚的阵法关窍，修为深不可测。他留下几句话和一份关于青缘石气息牵引之法的玉简便飘然离去，只说是还一段因果，助一场缘分，却连名号都未曾留下。”
侍从听得咋舌：“如此高人...少爷，那这青缘石之缘，莫非也是老先生算计好的？”
“谁知道呢？”胡阔撇撇嘴，将念珠套回腕上，“修行界里，这些高来高去的前辈行事，总透着玄乎。老先生只说赠兽即可，其余不必多问，亦不必特意告知彭羽他们此兽的完整妙用。今日我见那彭羽，气息沉凝，根基扎实，明明只是入灵境，却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身边又跟着刘天雪这般人物...或许老先生所言不虚，这青缘石在他们手中，真能牵出一段不一样的机缘吧。只是这‘缘’之一字，最是难测，是福是缘，亦或还有其他，就非我等所能揣度了。”
他顿了顿，又侧耳听了听隔壁——那边依旧寂静无声，只有绵长安稳的呼吸隐约可闻，似乎并无什么激烈动静。胡阔摇了摇头，挥手让侍从退下：“罢了，礼已送到，缘已种下，后面如何，且看他们自己吧。我们也该歇了，明日还要赶早去验看那批新到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