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枯树(1/2)
玄千的神识如一片极寒的冰雾,无声无息地自彭羽识海深处弥漫而出,它并不张扬,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凝滞的古老与威严。那缕神识轻缓地拂过枯藤顶端那颗暗紫色的果实,没有深入探查,仅仅是触碰其表,感受其内在流转的、与此界生灵迥异的毒性与法则波动。
随即,这缕神识仿佛被某种意料之外的发现所触动,倏然收回,如同受惊的毒蛇缩回巢穴。紧接着,一声冷哼,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彭羽心湖核心炸响,冰冷、短促,蕴含着极淡的讶异与一种触及未知领域时本能的审慎。
“媛埠蔓。”
那意念传递而来的并非简单的名称,更像是一串包含着复杂信息烙印的符文,强行印入彭羽的理解范畴。
“何物?”彭羽心念如电,与玄千的交流早已超越语言,近乎思维的直接共鸣。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玄千残魂传递来的并非仅仅是关于果实毒性的知识,更有一种极少见的、属于高位者面对超出掌控局面的凝重。
“神宇深处,某个连我记忆残片中都未曾清晰记载的隐秘组织,培育出的异种毒实。”玄千的声音,或者说意念,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星空的冰冷回响,在彭羽识海中回荡,“其毒不烈于形骸,不伤于顷刻,却如附骨之疽,专蚀神魂根本。能无声放大生灵心底潜藏的欲念,使其无限膨胀,进而蛀空意志,磨灭本我。中毒者最终将彻底沦为培育者手中温顺的傀儡,所思所想,所行所为,皆不由自主,却犹自沉溺于被放大的欲望幻梦之中,至死不悟。此物生长,条件诡谲苛刻至极。需以海量生灵精血为灌溉之源,以滔天怨戾死气为培育之壤,更需凝聚特定惨死怨魂之执念为引,调和阴阳,方能催发毒芽...眼前这村落,这地下的尸骸,这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绝望,皆是为此果成熟而备下的养料。那些村民眼白尽去,神魂之光近乎湮灭,举止呆滞而协同,正是心神被此毒彻底浸染、操控的表征。”
神宇!未知的神秘组织!
这两个词组如同两道无声却撕裂心魂的幽暗雷霆,狠狠劈入彭羽的认知。他早已明白,自己所踏足的道路,所卷入的漩涡,绝非此方天地所谓的“上界”所能局限。玄千残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通往更高、也更危险层次的门扉缝隙。然而他未曾预料,在这看似只是被藤蛊祸害的偏远山村,追索线索的尽头,竟直接撞上了一堵属于“神宇”的、连玄千这般来历都感到陌生与忌惮的高墙!
“神宇之中,竟有你亦不知晓的势力?他们为何要在此地下此毒手?藤蛊与此果,又有何关联?”彭羽思绪疾转,无数疑问与猜测瞬间交织碰撞。他强行压下心湖的波澜,将翻涌的惊悸与寒意凝成更坚冰的决意,聚焦于眼前最直接的诡谲。
“哼。”玄千的意念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冷哼,“神宇广袤,星域无尽,文明兴替如恒河沙数。我所知所历,纵使十几亿年,也不过沧海一粟。然,行事风格如此阴毒诡秘,视亿万下界生灵如草芥粪土,以这般残酷法门培育毒株者,其组织绝非善类,所图必然甚大。于此界培植媛埠蔓,意图无非几类:或是试验此果对不同天地规则、不同种族生灵心神的影响效力;或是预先布设暗桩,以待将来时机,搅动此界风云;又或者...”
玄千的意念微微一顿,似乎在进行更深的推演,那残魂中属于昔日无上宗主的智慧光芒隐隐闪烁,“其目标极为明确,便是要借此果之力,于此界掌控某种关键之物,或针对某个特定的存在。至于那藤蛊,极可能便是这未知势力伸向下界的触须,或是其在此界寻觅的合作者、代理人,所施展的一种手段。藤蛊或用于收集特定生灵的精气神魂,或用于测试毒性的扩散路径与变异可能。那位名唤水象的小姑娘,或许是偶然卷入此局的牺牲品,又或许...是被特意选中的观察样本。”
无论那隐藏在无尽星海阴影后的黑手究竟是何等存在,眼前这颗以整村生灵乃至更久远岁月里无数性命培育出的恶毒果实,必须被摧毁。
留之,贻害无穷,不知还会有多少生灵在无知无觉中沦为傀儡,成为滋养更恐怖阴谋的养分。更关键的是,此果与藤蛊同源,毁掉它,或许便能从根本上斩断藤蛊蔓延的毒根,解决水象师兄乃至更多人身上的隐患。
“谨慎行事。”玄千的提醒再度响起,平静无波,却字字重若千钧,“媛埠蔓毒性虽主攻心神,但既是那等神秘组织的秘藏,果实本身必有极其恶毒的防护,且定然与笼罩此地的邪阵本源相连。你若贸然动手毁果,必将引动阵法反噬,那藏于暗处、通过此果网络操控村民的意志,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毒?”彭羽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冰冷到没有任何弧度的、近乎锋刃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源于最深依仗的笃定,“有您在侧,此等毒物,何足道哉?”
玄千帝,纵然如今只剩一缕残魂依附,其本质亦是曾屹立于神宇毒道绝巅的万毒之主。其所知所掌的“毒”,早已超脱了寻常的草木金石、虫豸蛊物的范畴,触及了法则与本源的概念。这份深不可测的底蕴,正是彭羽此刻面对这诡谲毒果时,最大的底牌与依仗。
心意既定,彭羽不再将丝毫注意力分散给那些已然冲到近前、喉咙里滚动着非人嘶吼、面目扭曲狰狞的不死村民。他体内灵力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苏醒,轰然爆发!
淡金色的光芒并非从他体表迸射,而是自肌肤之下隐隐透出,瞬间在体外凝聚成一层凝实厚重、如有实质的光罩。光罩之上,隐约有细密的古老纹路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的韵味。
村民干枯如柴的手爪、带着腐臭气息的撕咬、乃至奋尽全力的冲撞,狠狠砸在淡金光罩之上,发出沉闷如击败革的“噗噗”声响。力道足以裂石开碑,却只能在光罩表面荡开一圈圈微弱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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