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只是误伤?(2/2)
万窟山。
彭羽全速之下,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抵达万窟山上空。下方群山现笼罩在灰紫色的瘴雾中,寂静得诡异。他收敛气息,身形如一片羽毛般悄然降落,循着手中水象令愈发清晰的震颤指引,潜入一个位于半山腰、被茂密毒藤遮掩的洞口。
洞内阴暗潮湿,空气浑浊,带着浓烈的土腥与某种腐朽的气息。通道蜿蜒曲折,不断向下延伸,温度越来越低,石壁上开始出现凝结的黑色冰霜。约莫向下深入了数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广阔如宫殿,高不见顶,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倒悬而下,犹如巨兽的利齿。而更诡异的是,洞底并非岩石或泥土,而是燃烧着一种无声的、呈现蓝绿色调的火焰——幽冥鬼火。这些鬼火并不炽热,反而散发着深入骨髓的阴寒,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光怪陆离,鬼影幢幢。
溶洞中央,幽冥鬼火最为炽烈之处,一个人影倒在火中,浑身焦黑,衣袍破碎,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正是水象 。而在他身旁,立着另一人。
那人身着过云宗长老制式的靛蓝色云纹袍服,身姿挺拔,袖口以金线绣着六道波浪纹路——这正是宗门内地位尊崇,掌管水部资源调配、行云布雨之责,位列“四象”之下的“八骏”首席,元虚后期修为的恭长清。
然而,此刻的恭长清,周身弥漫的气息却与他的身份截然相反。阴邪、暴戾、怨毒...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漆黑魔气,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的身躯,翻滚涌动。那魔气精纯而深沉,绝非一朝一夕可成,至少是积年累月、苦心修炼的结果。他背对着洞口,面向倒地的水象,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魔化的雕像。
彭羽脚步无声,踏入溶洞,目光扫过惨状,最终锁定了恭长清,沉声开口:“恭长老?”
恭长清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即,以一种缓慢而僵硬的姿态,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容依旧保持着恭长清的模样,只是肤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双唇紫黑。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眼白已完全消失,只剩下纯粹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漆黑,瞳孔的位置,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幽幽闪烁。他的嘴角,正咧开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
“王...爷...”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早已失去了往日身为长老的温润与威严,“您来得...可真快。”
彭羽体内,玄千之力已然无声流转,淡淡的金色纹路在他皮肤下若隐若现,一股渊渟岳峙的沉凝气势弥漫开来,与洞中阴寒魔气分庭抗礼。“这是何意?水象镇守,是你所伤?”
“是。”恭长清的回答干脆得令人心寒,那两点猩红的光芒死死盯着彭羽,充满了扭曲的快意,“我等他独自离开宗门,执行这种偏远任务的机会...等了足足五十年!五十年!”
“缘由。”彭羽言简意赅,目光却越发锐利,如同实质的剑锋,扫视着恭长清周身每一寸魔气流转的轨迹,同时分出一缕神念,警惕地探查着溶洞四周,防备可能的陷阱或埋伏。
“缘由?哈哈...哈哈哈!”恭长清忽然仰头发出一阵嘶哑刺耳的长笑,笑声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激起幽冥鬼火一阵不安的跳动,“王爷可还记得,五十年前,云国边境,临近‘绝渊’的那座小城,‘临渊城’?”
彭羽记忆力极佳,略一思索,宗门卷宗中的记载便浮现脑海:“五十年前,临渊城有蝎虎精鬼为祸,吞噬生灵,时任巡狩使的水象率队剿灭,激战中不慎波及半条街坊,致数十凡人伤亡。事后,水象自请其罪,受刑律殿重罚,禁闭十年。卷宗记载,是为‘误伤’。”
“误伤?好一个轻飘飘的误伤!”恭长清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怨毒至极的低吼,周身魔气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沸腾翻滚,“三十七条人命!三十七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那‘除魔卫道’的一剑之下,连同他们的房屋、街道,化作了废墟下的碎肉与焦炭!而这三十七人当中...就有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
彭羽瞳孔骤然收缩。此事细节,卷宗语焉不详,只记录了伤亡数字与处理结果,未曾详列死者身份。他万万没想到,当年惨剧的受害者遗孤,竟然潜藏在宗门之内,甚至一步步爬到了长老的高位!
“那一日,我就在城外山坡上,亲眼看着那道斩灭精鬼的煌煌剑光,如何‘不小心’地偏离,如何将我家所在的那片街坊...犁为平地!”恭长清漆黑的眼中,那两点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仿佛要滴出血来,“从那时起,我心中便只剩下一个念头——报仇!我要 ,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