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轮回有望（2/2）

“是。”萧鱼儿斩钉截铁。

于是，当夜子时，阴气最盛却也象征着转化的时刻，静墨轩东厢房被层层禁制笼罩。彭言墨亲自布下“玄冰锁灵阵”与“清心宁神符”，光芒流转，将厢房内外隔绝。

萧鱼儿盘膝坐于阵眼之中，双手结着一个古朴的、似乎能引动魂魄本源颤动的印诀。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鬼魂无需呼吸，这更像是一个仪式的开始。

起初，只是她魂体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一丝丝稀薄的黑气如烟似雾，从她周身毛孔（魂体模拟）缓缓渗出，在空中扭曲几下，便被阵法之力净化、消散。她眉头微蹙，神色尚算平静。

但很快，波澜化作狂涛。魂体内部的鬼气如同被点燃的油库，轰然沸腾！浓稠如墨的黑气不再温和逸散，而是疯狂地从她七窍、从魂体每一处奔涌而出，仿佛有无数黑色的毒蛇正拼命钻出她的身体。她的脸庞瞬间扭曲，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响声，魂体剧烈震颤，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仿佛随时会爆开。冷汗（魂力模拟）浸湿了她虚幻的鬓发，但她始终死死忍着，未发出一声痛哼。

彭言墨守在主阵之外，神色凝重。她双手虚按，精纯的寒冰灵气源源不断注入阵法，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湛蓝色屏障，既防止狂暴的鬼气外泄惊动他人，更如同最冷静的监视者与守卫者，随时准备化为寒冰锁链，镇压可能失控的魂体。

第一夜，在无声的激烈对抗中过去。晨曦微露时，阵法内澎湃的鬼气终于渐渐平息。萧鱼儿瘫倒在地，魂体比之前明显淡薄了三分，几乎透明得像一层轻纱，连维持清晰的人形都显得勉强。她原本八级鬼修的气息，赫然跌落到了七级巅峰。

彭言墨撤去部分阵法，快步上前，小心地将她虚扶到榻上。取出那枚得自秘境、能温养魂魄的“定魂珠”，置于她眉心。珠子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晕，如水波般一圈圈荡开，缓慢滋养着她受损严重的魂体。

“多...谢...”萧鱼儿连睁眼的力气都似没有，声音细若游丝。

“保存体力，不必言谢。”彭言墨坐在榻边，并指如剑，将一缕极其温和、去除了锋锐特性的寒冰灵气渡入她魂体，帮助稳定那仍在细微震颤的魂魄结构，“此路漫长且险，非你一人之事。你我既已同行，自当携手共渡。”

此后，日子仿佛陷入了某种残酷的循环。

萧鱼儿白日里在定魂珠与彭言墨的灵力温养下休息，竭力恢复一丝元气。夜幕降临，阴气升起时，她便再次踏入阵中，开启新一轮的散功。每散去一级鬼气，所需承受的痛苦与魂体承受的压力便成倍增加。散至第五级时，她已几乎无法在过程中保持清醒。剧痛如同潮水，一次次淹没她的神智，她时常在阵中嘶吼、挣扎，双手虚抓，魂体忽而散成黑雾，忽而强行聚拢，聚拢时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着暴戾的红光，那是被鬼气反噬、心魔滋长的征兆。

彭言墨不得不频繁催动阵法，寒冰灵气化为实质的锁链，带着刺骨的寒意缠绕住她狂乱的魂体，更以极寒之气直接侵入其魂体核心，强行镇压那暴走的核心鬼气。这个过程对彭言墨同样是巨大的消耗，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既要镇住鬼气，又不能伤及萧鱼儿脆弱的魂魄本源。

某夜，在又一次剧烈的散功间隙，萧鱼儿短暂恢复了一丝清明，魂体虚弱地伏在冰冷的阵法地面上，忽然喃喃低语，泪水无声滑落——鬼魂之泪，晶莹却冰冷，落地即散，不留痕迹。

“兄长...阿爹，阿娘...鱼儿不孝...阿妹对不住你...”

彭言墨正在调息，闻声心中一酸，收起功法，上前轻轻握住她那双冰凉、颤抖、并无实质的手。寒意透骨，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份绝望中的依恋与愧疚。

“他在天有灵，见你如此苦苦挣扎求生，心中定是欣慰远多于痛惜。他绝不愿你为了他，永世沉沦。”

“正因...他在天有灵...”萧鱼儿喘息着，泪流得更凶，“我才必须...必须走下去。我不想...下一世若真有缘再见他时...仍是这副...怨毒缠身、不得超生的模样...我想...干干净净地...叫他一声‘兄长’...”

彭言墨不再劝慰，只是默默将更精纯的寒气渡过去，助她稳住那风中残烛般的魂体。有些执念，是支撑人走过地狱的唯一火把，无法剥夺，只能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