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太玄宗门内大比（2/2）

青衣人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恢弘山门上“太玄宗”三个古篆金字，语气平和：

“正是。应北陌元宗主之约，特来拜会。”

山道蜿蜒，青石阶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光泽，两侧古木参天，灵气氤氲成若有若无的薄雾。彭羽步履平缓，一步步向上走去。他收敛了周身气息，如同寻常访客，但方才山门处那无意间流泻的一缕威压，以及随后精准救赎两名守门弟子于崩溃边缘的掌控力，已如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正悄无声息地扩散至整座初音山深处。

太玄宗内，无数潜修的神识似被轻风拂过的琴弦，微微震颤。一道道或好奇、或凝重、或探究的意念，谨慎地掠过山道，在触及那道青衣身影时，又如同触及深海坚冰，迅速收回。那是层次上的天然隔阂，进差一步，在此界已是擎天巨擘般的存在。

彭羽对这一切恍若未觉，又或许是完全不在意。他目光沉静，看着石阶缝隙里顽强生长的淡青色苔藓，听着极远处隐约传来的瀑布轰鸣与灵禽清啸，心神却仿佛分作了两半。一半映照着眼前现实的草木山石，另一半，则沉在魂海深处，那里有金光大道冲天而起的幻影，有姐姐彭言墨最后回望尘世那平静而决然的一瞥。飞升已过数月，上界杳无音讯，那层无形的隔膜，不仅隔开了姐妹，似乎也隔断了某些命运的弦音，只余下空洞的不安回响。

引路的弟子在前方沉默疾行，不敢多言，只有袖袍带起的风声。穿过几重依山势而建的亭台楼阁，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巨大的白玉广场。广场尽头，主殿“太虚殿”巍然矗立，檐角如剑，直指苍穹。此刻，广场上已是人影幢幢，数以千计的太玄宗弟子按各自峰头阵列，气息或凌厉，或绵长，或诡变，虽大多年轻，却已显出峥嵘气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与紧绷的斗志——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即将在此拉开序幕。

北陌元早已率领一众长老在殿前等候。这位过云宗宗主，亦是彭言墨昔日同门，如今气度更显沉凝渊渟。见到彭羽拾级而上，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随即被温煦的笑意掩盖，主动迎上几步。

“彭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北陌元执礼甚恭，以平辈相称，实则将彭羽放在了极高的位置。身后长老们亦是纷纷行礼，目光中有敬畏，有好奇，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谁曾想，当年那对名不见经传的姐弟，今日一个已悄然屹立于此界巅峰，其身影虽静，却仿佛能牵动四方风云。

“北陌宗主客气，应约而来，理所应当。”彭羽还礼，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稍稍冲淡了广场上过于凝重的气氛。

寒暄数句，北陌元便引彭羽登上殿前专设的评判高台。高台位于广场北侧，视野开阔，足以俯瞰整个比试场地。台上已有数人，皆是太玄宗内地位尊崇、修为高深的太上长老，作为本次大比的主要评判。彭羽的到来，让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家伙们也不禁正了正神色，点头致意。他的座位被安排在最中央，与北陌元并列，象征着他超然的客卿评判地位。

落座之时，彭羽的衣袖拂过冰冷的玉质扶手，指尖传来细微的纹路触感。他的姿态放松，背脊却挺直如松，目光淡淡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对荣耀的渴望、对实力的自信或忐忑。曾几何时，他与姐姐也是如此，在更小的擂台上，为了有限的资源与渺茫的前路搏杀。如今位置调换，他坐在这里，手握评定他人道途一时的权柄，心中却无太多波澜。尘世的喧嚷、宗门的兴衰、弟子的胜负，于他而言，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琉璃，看得分明，却难以真正触及。他的心思，早已系于九天之上，系于那道可能正面临无形壁垒的姐姐身影。

大比正式开始。钟鸣九响，声震群山。

一对对弟子飞身掠上广场中央升起的光滑石台，阵法激活，光华流转，形成独立的比试结界。霎时间，剑气纵横，法宝辉光四射，五行术法碰撞出绚丽而危险的光焰。呼喝声、破风声、金铁交鸣声、灵力爆裂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彭羽看得认真。他的评判并非简单地裁定胜负，更多是观察弟子们的功法根基、临战应变、心性坚韧与否。偶尔，他会对北陌元或身旁的长老简短点评一二，言辞精准，直指要害，每每让那些长老暗自心惊，深觉获益匪浅。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形的标尺，度量着太玄宗这一代弟子的成色。

时间在激烈的比斗中流逝。日头渐高，又缓缓西斜。数轮比试过后，已有弟子崭露头角，气势如虹；也有人黯然退场，道心受挫。高台之上，评判们的议论声也多了起来，对几位表现惊艳的苗子不吝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