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踏出(1/2)
刘天雪指尖微抬,一道清风般的力道无声拂过,将正要躬身的风萧骑稳稳托起。她的目光如同深潭,不见波澜,却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他血脉深处涌动的秘密。
“礼数不必,谢意亦无需再提。”她的声音清冽如山涧溪流,每个字却重若千钧,“你身负之血,是通天之梯,亦是焚身之火。登临绝顶或坠入深渊,皆系于你能否真正驾驭这份力量。在你未能将其收放由心、缺乏足以震慑四方之实力前,唯有敛尽锋芒,藏器于身,方能于这危机四伏的洪流中觅得一线生机。”
她微微停顿,周遭空气似乎随之凝滞。“今日藏经阁风波,绝非孤例。日后明枪暗箭只会更多、更险。宗门之内,从非净土。诸般磨砺,皆需你独力应对,以此淬炼心志,磨砺锋芒。切记,你的眼界,当超越宗门这方寸之地。你的对手,从来不是那些困于内斗、汲汲营营之辈。真正的战场,在宗门之外,在那浩瀚无垠的天地之间,在那即将席卷大陆的滔天巨浪之中。”
风萧骑心神剧震,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识海中炸开,驱散了迷雾,照亮了前路。他再次深深俯首,额头几乎触地,将师尊的谆谆教诲一字一句,镌刻于灵魂深处:“弟子...谨遵师命!字字句句,绝不敢忘!”
自此,风萧骑在过云宗的修行轨迹彻底改变。
晨曦微露时,他便已置身于刘天雪亲自为他开辟的洞天静室之中。此地灵气氤氲,四壁铭刻着玄奥的聚灵符文,中央仅设一蒲团。他盘膝而坐,五心向天,运转《混元一气诀》。
丹田之内,那原本桀骜不驯、炽烈如熔岩的血脉之力,在法诀的引导下,开始尝试与周身吸纳而来的精纯灵气相互交融。
初时如同水火相激,经脉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心志坚如磐石,以莫大毅力引导着这两股力量,使其缓缓相济,最终化作一缕缕沉重凝练、呈现混沌之色的混元一气。此气游走周身,每循环一个周天,便将他那元灵道基淬炼得更加坚固夯实,隐隐散发出古朴浑厚的气息。
午后,则是锤炼筋骨的时刻。《不灭战体》的修炼法门霸道无比,需以独特法门引动自身气血,如锤如锻,反复冲击、捶打全身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筋膜。初练之时,痛楚深入骨髓,仿佛整个身躯都被拆解重塑。他时常浑身浴血,体表崩裂开细密的伤口,又在自身强大的生机与药力辅助下迅速愈合。
每一次痛苦的轮回,都让他的肉身强度攀升一分,筋骨间隐现淡金光泽,举手投足间,力量内蕴,似能崩山裂石。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他便沉浸在《神机敛息术》的玄妙之中。此法专司收敛气息,隐匿根底。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神念,如同编织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密不透风的网,将体内那足以引起外界窥探与贪婪的“至阳血脉”气息层层包裹、压缩、隐匿。对外展现的修为境界,被他精准地控制在元灵初期稳步向中期推进的程度,比之寻常天才稍快,却绝不至于引人疑窦。他就如同一块被尘土暂时掩盖的神铁,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默默积累着未来足以照耀世间的光华。
光阴荏苒,一月时间悄然而逝。
另一处,彭羽的居所内,浓郁的药香弥漫不散。在刘天雪毫不吝惜地投入诸多珍贵灵药,以及彭羽自身深厚根基的顽强支撑下,他那原本破碎不堪、几近崩溃的内腑终于停止了恶化,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再生与愈合。
断裂扭曲的经脉,也被一一续接梳理,恢复了十之七八。虽距离重回巅峰状态尚远,面色依旧带着伤后的苍白,但至少已能自如行动,处理宗内一些积压已久、关乎根本的要务,眉宇间那抹属于强者的神采,正在一点点重新凝聚。
而与彭羽居所相隔不远的后山,那间专门用于闭关的简陋石屋,则始终被一种近乎残酷的苦修氛围所笼罩。屋内的令小修,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颧骨凸起,眼窝深陷,皮肤因长期承受巨大的内外压力而显得暗淡无光。
唯独他那双眼睛,非但没有因疲惫而黯淡,反而在日复一日的极限压迫下,被磨砺得愈发锐利,寒光凛冽,宛如两柄出鞘的利剑,蕴含着不屈的意志与惊人的锋芒。
那篇得自彭言墨的无名炼体法门,修炼过程堪称酷刑,需以诡异姿势牵引天地灵气粗暴冲刷己身,配合独特的呼吸法门,使得灵力在经脉中以一种近乎狂暴的方式运转,每一次都如同刮骨洗髓,带来撕裂灵魂般的痛楚。
而与之配合的“灵魂磨盘”更是直接作用于神识,仿佛有无形巨磨在不断碾磨他的精神意志,稍有不慎便可能心神受损,沦为痴傻。
然而,令小修骨子里的那份执拗与狠厉,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硬是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毅力,将这一切非人的痛苦生生承受下来,咀嚼、吞咽、消化。他的肉身在毁灭与新生的循环中变得愈发坚韧强横,体内灵力的精纯程度也远超同阶修士,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月华如水,悄然漫过山峦,将那清冷的光辉洒在石屋青灰色的墙壁上。
今夜,令小修再次盘坐于石屋中央,引导着体内那已被锤炼得如臂指使、却又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灵力洪流,向着那道横亘于金丹与元灵之间的天堑壁垒,发起了又一次悍然冲击。
在此之前,这层坚固的壁垒已然在他连日不休的冲击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摇摇欲坠,却始终差了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股决绝之力,未能彻底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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