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缘”(2/2)
可以说他疯了癫狂了,走火入魔了。
而在发现公仪寻想要她时,他尚且可以说他有机会夺过来,可当他察觉到皇上亦对她心存兴趣时,他便知道,寻常手段已无济于事。
所以他直接改了说词,用最直接的婚姻做赌,不论结果如何,他都认命了。
他知道她是六年前的那个女人,无比清晰地确定。
他要靠近她,掌控她,弄清她究竟是谁,来自何处,与自己那段离奇经历有何关联。
而婚姻,是这个时代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所能施加的最紧密,也最名正言顺的束缚与所有权宣告。
“臣知道。”
他重复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掷地有声。
“臣愿以燕侯府百年清誉,以臣之所有前程性命作保,此言发自肺腑,绝非妄语。求陛下……成全!”
他以整个家族和自己的未来作为赌注,加重了筹码。
公仪寻彻底呆住了,他看看燕凌,又看看梵音,最后望向皇兄,完全无法理解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一个宫女而已,何至于此?
公仪清早已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是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幽深如夜。
飞快地在燕凌、梵音和皇兄之间移动,试图理清这团乱麻背后可能存在的线头。
燕凌绝非色令智昏之人,此女……果然藏着大秘密。
皇兄又会如何应对?
梵音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
燕凌的“求婚”,在她听来,与公仪寻的“讨要”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一种基于自身欲望或目的的占有宣言,只不过披上了一层更“体面”也更难挣脱的外衣。
这个燕凌,目的绝不单纯。
她垂下眼睫,将所有情绪重新掩藏于一片漠然之下,仿佛自己只是个局外人。
公仪繁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燕凌的决绝,七弟的茫然,五弟的深思,以及……梵音那近乎冷酷的平静。
“有缘?”半晌,皇帝才缓缓开口,语调平稳无波,却蕴含着千钧重的压力,“你与她,不过寿宴一面,甚至未曾交谈,何来如此厚重的缘字?”
这是质疑,是审视,也是给了他最后一次解释的机会。
在御前求娶一个身份不明的宫女,若拿不出足够有分量,能稍稍合乎情理的理由,那便是彻头彻尾的狂悖与荒唐。
燕凌再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那个深埋心底,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他绝不能提及半分。
但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听起来能够自圆其说,甚至带着些许宿命色彩,足以在帝王心中撬开一丝缝隙的理由。
他的目光略微失焦,飘向了几年前那座香火缭绕、钟磬悠远的古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