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刀”(2/2)
没有让何老头跟梵音一同入京,自然是知道他不肯去的。
来这之前,梵音所有的底细都查清楚了,六年后再次回来的何满喜吗?
真的是吗?谁知道呢?!
而且将何老头留在可控的范围内作为某种意义上的“人质”或“牵绊”,同时将她彻底带入他的领域。
这是上位者惯用的手段,将筹码握在自己手中,将棋子放在需要的位置。
这不,也正合梵音的意。
梵音没有多问一句,她起身,湿透的粗布衣裙下摆沉重,行动间却依旧利落。
她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雅间内,公仪繁独自坐着,唇边那抹真实的笑容渐渐淡去,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思量。
刀已入手。
但这把“刀”太过清醒,也太过平静。
她接受得如此干脆,提出的条件如此实际,甚至那份“犹豫”与“决绝”都显得恰到好处……
是真的一无所有故而孤注一掷,还是心中另有所恃,将计就计?
他想起她眼底那转瞬即逝,难以捉摸的光。
有趣。
“何满喜?!”他口中呢喃,语气平淡,却带着探究的尾音。“消失……六年的……何满喜吗?!”
他放下空杯,望向窗外渐渐明朗起来的天空。
随后再次勾起唇,京城那潭深水,正需要一些意想不到的石头,去搅动一番。
而这块自己“捡”回来的石头,究竟会沉底,还是会激起连他都预料不到的浪花?
至于到底是谁想利用谁……
公仪繁挑挑眉,这确实已经不重要了。
棋子入局,各凭本事。
他给出了庇护和舞台,她交出了暂时的忠诚与能力。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都得到了自己现阶段最想要的东西。
窗外的天光终于完全驱散了乌云,洒在湿透的街道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斑。
新的棋局,已然落子。
而执棋的双方,都坚信自己才是那个能笑到最后的人。
车轱辘声随着明亮的日光,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那间破败茅屋里的何老头,被恭敬地请到了一处整洁安静,离原住处不远的独门小院。
送他来的人沉默寡言,却将米面油盐,被褥炭火一应置办齐全,甚至还留下一个手脚利落,不多话的婆子负责日常洒扫做饭。
院门常闭,外人只知何老头得了远亲接济,日子好过了。
何老头坐在陌生的,没有霉味的屋子里,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光滑的桌沿。
瞳孔全白的眼睛“望”向京城的方向,布满皱纹和泪痕的脸上,满是茫然与忧虑。
满喜……他的满喜,这一去,究竟是福是祸?
她……还会回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