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大厦将倾（2/2）

风景美丽，气候温和，加上还是新建的房子，造型、层高、用料、形制，都是自己满意的。本质上，慈禧就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爱住个新房。

可是，今年的老太后和头些年不一样了。他的贴身奴才，宦官之首李莲英最有体会。

乐寿堂里，太后正在午睡。为了不打扰她，李莲英就在房门口候着。能伺候喜怒无常的主子几十年，老李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每一天的太后的情况，比如，吃了多少饭，走了多少步，见了几个人，睡了多久的觉，这些都要记得清清楚楚。交代了什么事，夸奖过哪个人，对谁多点评了一句，甚至，初听某件事后的微表情，都被他记得清清楚楚。他不仅仅是个伺候人的太监，也是慈禧的首席大秘书。

太后的饮食大不如前了，头发几乎全白，每日的出行也是越发吃力。真是不知道，自家主子还能撑多久？

担忧过太后，李莲英又想到了自己。皇家再无情，表面的体面还是有的，哪怕皇上不合太后心意，对他没有好脸，终究皇上要给太后养老送终。自己可咋办？别看小德张每天“干爹长、干爹短”的叫的亲热，那小子阴险得很啊！指望他来给自己养老，靠不住！可是自己能去哪呢？也和别的老太监一般去中官村？

正想的出神，忽然听到了屋里微弱的动静，他知道太后是睡醒了。果然，下一刻呼唤声传来：

“小李子。”

“太后您睡醒了！瞧您，满面红光，神精气足的，一定是做了个好梦吧？”

“你呀，真是我肚里的蛔虫，我呀刚刚梦到自己回到小时候了。跟着阿玛、额娘，还有我妹子，一起在永定河边挖野菜。阿玛好年轻啊，额娘也不老，我们一家子在那挖呀挖呀，整整挖了一大篮子野菜呢！杏儿那丫头也是好高兴，一直笑个不停，好多年没见过，她转头叫了我一声姐，我这想答应还没答应呢，就醒了。唉~你说这梦做的，我都还没有跟额娘说会话……”

李莲英的眼里已经是满含泪水了。老主子，老主母，老福晋，一个个都不知道去世多久了。他也记不清这是今年太后几次梦到他们了，或许这就是冥冥中的召唤吧。

强忍住没有落泪，李莲英挤出笑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后一定是想老公爷他们了。眼下暑气正盛，不便出行。等再过个把月，就是民间的十月一，百姓们给长辈上坟的日子。到时候温度也降下来了，太后可以去给老公爷上坟。”

慈禧点点头：“是有日子没去给阿玛上坟了，应该去走走。也不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兄弟，有没有按时给阿玛额娘去祭拜！”想到自己那只会吃喝玩乐的弟弟，慈禧就来气！

有自己这根大粗腿抱着，桂祥哪怕有一点点才干，也不至于塌了秧！国家正是用人之际，自己娘家人可好，一个一个的全是废物！

李莲英赶紧宽慰：“公爷虽然才干欠缺，可却是出名的孝顺。这一点太后放心就是。有公爷守家，太后可以放心的。”

“你少夸他，自家兄弟什么样我还不知？不说他了，小李子给我梳头，我要去佛香阁上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