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破绽浮现（1/2）
“轰——”
重盾撞击的闷响炸开在耳畔，沈浅柠的身体跟着战马狠狠一颤，虎口被长枪柄磨出的血痕又裂开一道，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渗进枪杆的纹路里。她死死攥住枪身，目光像淬了毒的箭，钉在不远处那支如黑色洪流般碾压过来的神秘部队上。
战场早已变成一片血肉模糊的炼狱。断戟残戈插在焦黑的土地里，尸体叠着尸体，暗红的血水流成蜿蜒的河，被热风一吹，腥甜的气味直钻鼻腔。沈浅柠的左臂缠着三层粗布，布条早已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每一次挥枪都像有钝刀在割肉——那是半个时辰前，她为了挡下神秘部队的突袭，被重矛划开的伤口。可她顾不上疼，甚至顾不上擦去溅在脸上的血污，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支队伍的每一个动作。
这支神秘部队太可怕了。他们穿着暗黑色的锁子甲，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他们的阵型变幻莫测，时而像收紧的渔网，将联军士兵困在中间绞杀；时而像张开的巨斧，狠狠劈向联军的防线。陈霸天站在远处的高地上，倚着鎏金长刀，嘴角挂着猫戏老鼠般的冷笑：“沈浅柠，……你们这点挣扎，能撑到几时？”
秦砚之策马来到她身边，铠甲上的划痕纵横交错，眼神却依旧锐利：“浅柠，你的伤……”
“没事。”沈浅柠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看他们的阵型——每次转换时，中间第三列和第四列的衔接处，是不是有半秒的空隙？”
秦砚之的目光立刻锁定她指的方向。正好那支神秘部队再次变换阵型，原本紧密相连的队伍突然像水流般分开，又迅速合拢。就在这开合之间，中间的几名持矛士兵脚步微微一顿，与左右两侧的同伴错开了半尺距离——仅仅半秒，却像一道闪电劈进秦砚之的脑海。
“破绽！”秦砚之的眼睛亮了，“你居然发现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沈浅柠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的阵型看似天衣无缝，但每次转换都需要极精准的配合，稍有差池就会露出空隙。刚才我盯了他们整整一个时辰，才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瞬间。”
秦砚之攥紧了拳头：“好！我们立刻调兵——豹骑营！他们是最精锐的，速度快，冲击力强，正好能撕开这个口子！”
两人来不及多言，立刻策马冲向联军的指挥台。沈浅柠的战马嘶吼着，四蹄踏过满地尸骸，她的视线扫过身边的士兵：有的士兵手臂断了，还咬着牙举着刀；有的士兵跪在地上，抱着牺牲同伴的尸体痛哭，却在听到指令后立刻爬起来，抹掉眼泪继续战斗。她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酸涩又滚烫——这些人，都是为了守护京城，为了活下去啊。
“豹骑营李锐何在？”秦砚之的声音像惊雷般响起。
不远处，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策马奔来，铠甲上还沾着敌人的脑浆，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却挡不住眼中的悍勇：“末将在！”
“给你三百精锐，都是你的老部下。”秦砚之指着神秘部队的方向，声音沉得像铁块，“等下他们再变阵，你就带着人从中间那个破绽冲进去，不惜一切代价打乱他们的阵型！记住，只攻那半秒的空隙，一旦他们合拢，立刻撤退！”
李锐的眼睛瞬间燃起火焰，他单膝跪地，长刀重重磕在地面：“将军放心！豹骑营就算只剩最后一人，也绝不会让您失望！”
沈浅柠补充道：“其他部队会从左右两翼掩护你，记住——速战速决，别恋战！”
李锐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三百名士兵大喊：“兄弟们！拿好家伙！今天我们要撕开陈霸天的狗皮！”
士兵们齐声应和，吼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他们检查着手中的长刀和弓箭，有的士兵往脸上抹了把血，有的紧紧攥着家人的信物——这些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高地上的陈霸天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手里的酒壶停在半空，目光像鹰隼般扫过联军的指挥台。刚才沈浅柠和秦砚之的动作太反常了：他们没有像之前那样忙于修补防线，反而聚在一起低声商量，还调来了最精锐的豹骑营。陈霸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的神秘部队是花了三年时间训练出来的，阵型是他亲自设计的，按理说绝无破绽。
“来人！”陈霸天喝道，“拿望远镜来！”
亲兵立刻递上黄铜望远镜。陈霸天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支神秘部队的阵型：黑色的队伍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每一个士兵的动作都精准到毫厘，转换阵型时更是行云流水。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发现任何异常。
“不可能……”陈霸天咬牙自语，“沈浅柠不过是个女流之辈，秦砚之也只是个刚愎自用的家伙，他们怎么可能看穿我的阵法？”
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他太了解沈浅柠了——这个女人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当年她能在叛军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就绝不会轻易认输。陈霸天猛地放下望远镜，对着常立刻调整！”
传令兵领命而去，陈霸天却依旧站在高地上，眼神阴鸷地盯着战场，像一头随时准备扑食的野兽。
沈浅柠靠在一棵被烧毁的槐树上，深吸了一口气。热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迷得她眼睛发涩，她用力眨了眨，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神秘部队。她的左臂已经麻了，几乎握不住枪，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知道，这次攻击一旦失败，联军就彻底完了，京城也会落入陈霸天的手中。
“浅柠。”秦砚之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袋。
沈浅柠接过水袋，喝了一小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她抬头看向秦砚之，他的脸上沾着血污，头发凌乱，却依旧英气逼人。“你说，陈霸天会不会已经察觉了？”她轻声问。
秦砚之摇头：“他的阵法太自负，不会相信有人能找到破绽。就算他察觉了，也来不及调整——我们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他的声音很坚定，沈浅柠的心却还是悬着。她摸了摸腰间的匕首，那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刀柄上刻着“忠”字，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安定了一些。“父亲说过，打仗靠的不仅是武力，还有时机。”她喃喃道，“这次时机，我们必须抓住。”
秦砚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滚烫，带着战斗后的温度：“我们一定能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将军！神秘部队又要变阵了！”亲兵大喊。
沈浅柠和秦砚之立刻站起身，朝着战场望去。
只见那支黑色部队开始缓缓移动，原本整齐的队伍像水流般分开，又慢慢合拢。沈浅柠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死死攥住长枪，眼睛瞪得圆圆的——来了！那个破绽马上就要出现了！
“豹骑营！准备！”沈浅柠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惊雷划破战场的喧嚣。
李锐拔出长刀，刀尖指向天空：“兄弟们！跟我冲！”
三百名豹骑营士兵立刻翻身上马，战马嘶鸣着，四蹄踏起漫天尘土。他们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眼神里充满了悍勇——这些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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