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怒拔刀,血骑奔袭千里!(2/2)
他熬出红丝的眼睛,死死盯在城西的方向。
土地庙。
此行的终点。
一股烧心的焦灼与狂躁让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他攥着缰绳的手,骨节凸起,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盘根错节。
就在他准备催马入城,直奔城西的那一刻,祖父那张病恹恹的脸,那副什么都看透了的神情,在他眼前闪了一下。
“旧雨楼。”
祖父交代过,扬州之事,先去旧雨楼。
去城西?还是去城南?
杀人的念头和最后一线清明,在他身体里野蛮地冲撞。
陈猛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硬是把头从城西的方向扭了回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命一拽缰绳,调转马头,拐进了另一条通往城南的道路。
夜色深沉。
“旧雨楼”所在的巷子,没了白日的喧嚣。茶楼的门板上了一半,只留一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夜风里洒下昏黄的光晕。
陈猛翻身下马,把缰绳胡乱系在门口的石柱上。
他走到茶楼门前那尊半人高的石狮子旁,伸出手,按照祖父教过的法子,在石狮子的额头上敲击。
“笃。”
一声。
“笃,笃。”
两声。
一长,两短。
他收回手,立在原地,等着。
幽深的巷子里,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不多时。
“吱呀——”
厚重的门板被拉开一道缝。
茶楼的掌柜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他看见一身泥土风霜的陈猛,脸上并无惊奇,反倒是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
掌柜对着陈猛,深深弯下腰,而后侧开身体,伸出手臂。
一个“请”的姿势。
他的神态恭敬,举止安稳,没有半点慌张。
这股与常理不符的镇定,让陈猛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他一句话不说,大步跨入茶楼。
楼内雅致,幽静,空气里浮着一股清冽的茶香。
陈猛的视线在大堂里扫了一圈,空无一人,最后落回那个引路的掌柜身上。
他再也压制不住。
一个箭步,他欺身上前,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单手将那壮实的身子提离了地面,狠狠掼在身后的门板上。
“轰!”门板发出一声巨响。
掌柜的脸霎时涨成了紫红色,双脚在半空乱蹬。
“她呢?”
两个字,从陈猛的齿缝里挤出,干涩,嘶哑,带着一种要把人活活吞下去的疯狂。
掌柜被勒得几乎断气,他却只是抬起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内堂一架绘着山水图的屏风后面。
陈猛手臂一甩,将掌柜扔在地上,任由他瘫软在地,撕心裂肺地咳嗽。
他大步流星,三两步绕过那架屏风。
屏风之后,是另一个世界。
一盆上好的银霜炭,烧得通红,没有一丝烟火气,将整个内室烘得温暖如春。
一个枯瘦的身影,正安稳地靠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慢悠悠地吹着水面上的浮沫。
那身形,那姿态,那病弱不堪却又仿佛将天地都握在掌中的气度。
陈猛的脚步,停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那不是什么旧部,也不是什么暗线。
那张脸,他熟悉到了骨子里。
正是本该远在数百里之外金陵陈府,那个躺在病榻之上,连房门都少出的祖父。
陈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