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敲牙非上策,断脊方为绝杀!(2/2)
“大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他吩咐了,您一回来,就即刻过去。”
陈猛的心头重重一跳。
他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对父母点了点头,然后便跟着管家,快步朝着后院祖父的书房走去。
越往里走,周遭越发动静全无。平日里的鸟鸣声、下人的走动声都消失了,整个后院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书房的门虚掩着。
陈猛站在门口,定了定神,抬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预想中祖父坐在太师椅上品茶的画面没有出现。
一股混杂着陈年书墨与檀香的气味扑面而来。书房内光线有些昏暗,只见一道瘦削的背影,正背对着门口,矗立在一面墙壁前。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无比的堪舆图。
图上山川纵横,河道密布,正是整个江南的水路全图。
他的祖父,陈淮安,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身灰布长衫,身形单薄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道背影,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沉默如山岳的错觉。整个书房里的空气,都因为这个背影,而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来。
“回来了。”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陈淮安没有回头。
陈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是,祖父。”
陈淮安抬起了他那只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伸出食指,在面前那幅巨大的堪舆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那是一个位于长江水道与运河交汇处的渡口,图上标注着两个小字:瓜州。
“李宏的根子,不在金陵府,也不在那个从六品的通判位子上。”
老人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在这里。”
陈猛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他顺着祖父手指的方向看去,大脑飞速地运转着。瓜州渡……那不是漕运的要冲吗?
就在他思索的当口,陈淮安缓缓地转过了身。
没有想象中的老态龙钟,也没有平日里那副病恹恹的模样。老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将投进去的一切光线都吸个干净。
他盯着陈猛,就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个孙子。
“我知道你在谋划什么。”陈淮安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小锤一下下敲在陈猛的心口。
“想去敲掉它几颗牙,打断几条腿。”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可你有没有想过,对一条已经疯了的狗来说,疼痛,只会让它忘记恐惧,咬得更凶,更不顾一切。”
陈淮安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自己的长孙。
爷孙二人之间,只剩下三尺不到的距离。
“现在,告诉我,”他一字一顿地发问,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份量,“你要如何一棍子,彻底打断它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