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能量枯竭（2/2）
医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根据裂痕的扩大速度，你最多还能使用三次中等强度的异能攻击。三次之后，裂痕会扩大到临界点。第四次，异能核心会崩溃。”
三次。
金思在心里计算。
中央广场有三只精英级怪物。如果每只需要一次攻击，刚好三次。但之后呢？之后还有更多的怪物，更多的防线，更多的危机。
三次之后，他就废了。
不，是死了。
帐篷里再次陷入沉默。
叶萱蹲下身，握住金思的手。她的手很冷，冷得像冰，但握得很紧。金思能感觉到她在颤抖，那种细微的颤抖透过皮肤传来，像某种无声的哭泣。
“金思……”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够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金思看着她。
叶萱的眼睛红肿，脸颊上还有泪痕。她的作战服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她看起来疲惫不堪，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玻璃。
但她还在这里。
还在战斗。
金思移开视线，看向帐篷的门帘。门帘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条缝隙。透过缝隙，他能看到停车场里的景象——医疗人员在帐篷间穿梭，伤员躺在简易担架上，几名士兵靠在墙边休息，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更远处，停车场入口透进来微弱的天光。
天光里，有硝烟在升腾。
金思突然坐了起来。
动作牵动了后背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牙撑住了。叶萱想按住他，但他推开了她的手。
“让我出去。”他说。
“金思——”
“让我出去。”金思重复，声音嘶哑但坚定，“我需要……看看。”
雷傲和叶萱对视一眼。然后，雷傲叹了口气，伸手扶住金思。两人一起将金思扶起来，走出帐篷。
停车场里的空气潮湿阴冷。
金思站在帐篷外，看向入口方向。那里透进来的天光很微弱，像垂死者的呼吸。他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枪声比刚才更密集了，爆炸声也更近了。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那味道钻进鼻腔，刺激着喉咙。
他向前走了几步。
脚步依然不稳，但至少能自己走了。他走到停车场中央，那里有一个临时搭建的指挥台，几台便携式终端亮着屏幕，显示着战场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中央广场的防线正在崩溃。
三只精英级怪物在士兵的阵线中横冲直撞，暗紫色的能量护盾弹开子弹和炮弹。士兵们用血肉之躯筑成防线，但防线在迅速瓦解。一具具尸体倒下，鲜血染红了广场的地面。
金思盯着屏幕。
他能看到那些士兵的脸——年轻的脸，苍老的脸，男人的脸，女人的脸。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们知道自己在送死，但他们还在战斗。
因为身后是伤员。
是幸存者。
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希望。
金思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愤怒于自己的无力，愤怒于这该死的绝境，愤怒于那些怪物的嘶鸣，愤怒于夜影在天空中冷漠的注视。
他体内的异能核心传来刺痛。
那种刺痛很细微，但持续不断，像玻璃裂纹在慢慢扩大。他能感觉到能量的流失，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感觉到死亡的逼近。
三次攻击。
三次之后，他就会死。
但如果不攻击，那些人就会死。
金思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凌飞嘲笑的嘴脸，血刃冰冷的刀锋，魅姬诡异的笑容。那些欺凌，那些追杀，那些绝望。然后画面变了，变成林老温和的眼神，变成叶萱握紧他的手，变成雷傲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还有那些士兵。
那些用生命筑成防线的人。
金思睁开眼睛。
他看向叶萱，看向雷傲。两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担忧，写满了痛苦，写满了某种近乎绝望的期待。
“我需要……”金思开口，声音嘶哑，“我需要一个方法。一个能在异能核心崩溃前，解决所有问题的方法。”
叶萱摇头：“没有这种方法。金思，接受现实吧。你已经到极限了。”
“极限？”金思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带着血腥味，“我的极限……还没到。”
他转身，看向停车场入口。
天光从那里透进来，微弱，但确实存在。
就像希望。
微弱，但确实存在。
金思向前走去。
脚步依然不稳，但每一步都很坚定。叶萱想拉住他，但雷傲摇了摇头。两人跟在他身后，像忠诚的护卫，像赴死的同伴。
走到入口处，金思停下。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混沌之雨还在下。雨滴落在脸上，冰冷刺骨。远处，中央广场的方向传来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金思伸出手。
掌心向上，接住落下的雨滴。
雨水在掌心汇聚，冰凉的感觉透过皮肤传来。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异能核心。那核心在跳动，像一颗破碎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刺痛，每一次跳动都在流失能量。
但还在跳动。
只要还在跳动，就还有希望。
金思睁开眼睛。
掌心的雨水突然开始发光。
不是银白色的光，而是一种更柔和、更温暖的光。那光芒很微弱，像萤火，但确实在亮起。光芒中，雨水开始蒸发，化作细微的蒸汽升腾。
叶萱和雷傲愣住了。
他们看着金思的掌心，看着那微弱的光芒，看着那升腾的蒸汽。然后，他们看到——蒸汽没有消散，而是在金思掌心上方凝聚，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旋转的光球。
光球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
光芒很弱，像风中残烛。
但它在旋转。
缓慢地，坚定地，旋转。
金思盯着光球，眼睛里倒映着那微弱的光芒。他能感觉到，光球在吸收周围的某种东西——不是能量，不是物质，而是某种更细微、更无形的东西。
像情绪。
像信念。
像那些士兵用生命筑成防线时，那种决绝的意志。
光球在慢慢变大。
从指甲盖大小，变成硬币大小。
光芒在慢慢变强。
从风中残烛，变成稳定的烛火。
金思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找到了。
不是恢复的方法。
不是高效使用力量的方法。
而是在崩溃之前，燃烧一切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