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风暴前夕（1/2）
治疗室的嗡鸣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细密的光带时，林老终于撤去了手掌。老人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金思躺在治疗台上，胸口的光纹此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稳定状态——那些裂痕没有继续蔓延，但也没有愈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暂时冻结。
“第一阶段完成了。”林老的声音沙哑，“能量脉络梳理完毕，裂痕区域的能量淤积被震散。但这只是暂时的稳定，最多维持七十二小时。”
金思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天花板上流转的阵法光芒。他能感觉到胸口那种持续数周的刺痛感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虚弱，像是身体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
“接下来呢？”他问，声音比昨天更加沙哑。
“接下来是第二阶段——核心重塑。”林老走到墙边，从木箱里取出三块拳头大小的紫色晶石，晶石表面流淌着液态的光泽，“这需要你用自己的意志力，引导净蚀之光重新构建核心结构。我会用阵法辅助，但真正的重塑必须由你完成。”
叶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茶香混合着治疗室里残留的草药味，形成一种奇特的温暖气息。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外面情况怎么样？”金思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很平静。”叶萱在他身边坐下，“分享会之后，各组织的配合度明显提升。老狼头的人今天早上主动参加了联合训练，商鹤那边也送来了第二批物资，说是‘投资’。”
雷傲从监控室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裂缝观测站的最新报告，能量读数稳定在警戒线以下，异界生物活动频率比上周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林老皱眉：“太安静了。”
“什么？”叶萱转头。
“夜影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老人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他花了那么大力气渗透联盟，不可能因为一场分享会就停止行动。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金思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他看向胸口的光纹，那些被暂时稳定的裂痕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像是随时会破碎的玻璃。
“林老说得对。”他说，“夜影在等什么。”
话音未落，治疗室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在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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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指挥部，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占据了整面墙壁，屏幕上原本平静的能量波动曲线此刻像疯了一样向上飙升。红色的警报标志在每一个监控窗口闪烁，刺眼的红光把整个指挥中心染成一片血色。
陈建国站在指挥台前，军装笔挺，但脸色铁青。他面前的通讯面板上，十几个频道同时传来急促的汇报声：
“报告！一号观测站能量读数突破临界值！重复，突破临界值！”
“二号观测站监测到裂缝脉动频率加快三倍！边缘开始不稳定！”
“三号站检测到高浓度异界能量涌出！浓度达到历史峰值！”
“四号站听到大量生物嘶吼声！数量无法估算！”
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场混乱的交响乐。指挥中心里的技术人员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敲击，试图调取更多数据，但屏幕上的数字跳得太快，几乎看不清。
“安静！”陈建国低吼一声。
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警报声还在持续鸣响。
“调出主裂缝实时影像。”陈建国说，声音冷静得可怕。
技术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划过，主屏幕的画面切换。那是一片位于城市西北郊区的荒芜地带，原本只是一道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裂缝，长度大约五十米，宽度不超过三米。但此刻——
裂缝正在扩张。
黑色的边缘像被无形的手撕扯，向两侧缓缓张开。裂缝内部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涌动着暗紫色的能量流，那些能量流像岩浆一样翻滚、喷涌，在空中形成诡异的漩涡。天空被染成了同样的暗紫色，云层扭曲成怪异的形状，阳光被完全遮蔽，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场永夜的前奏。
“能量读数多少？”陈建国问。
“峰值达到……七千八百兆焦耳。”技术员的声音在颤抖，“还在上升。预计三分钟内突破八千。”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七千八百兆焦耳——这相当于一颗小型核弹爆炸释放的能量，而现在，这些能量正从一道裂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裂缝扩张速度？”陈建国继续问，手指在控制台上调出防御部署图。
“每秒零点五米，还在加速。”另一名技术员汇报，“按照这个速度，两小时后裂缝宽度将达到二十米，长度超过一百米。”
“生物活动迹象？”
“监测到至少三百个高能量生命体信号，正在裂缝边缘聚集。”技术员放大影像，画面中，裂缝周围的空气像水面一样波动，隐约能看到扭曲的轮廓——有四肢着地爬行的，有悬浮在半空的，有体型庞大如卡车的，“能量等级……全部在B级以上，其中三十七个达到A级。”
A级异界生物。
指挥中心里的空气凝固了。上一次夜影袭击时，出现的A级生物不超过十个，就差点攻破第三道防线。而现在，光是监测到的就有三十七个，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启动最高战备状态。”陈建国按下通讯按钮，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联盟总部，“重复，启动最高战备状态。所有部队按预定方案进入防御位置，能量屏障全开，空间稳定锚在关键节点启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城市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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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西北，第一道防线。
这里是距离裂缝最近的防御阵地，由三米高的合金围墙环绕，围墙上每隔十米就架设着一台重型能量炮。炮口对准裂缝方向，蓝色的能量在炮管内蓄积，发出低沉的嗡鸣。
雷傲站在围墙的了望台上，军用望远镜紧贴着眼睛。他身上的作战服已经换成全副武装的战术装备，腰间挂着能量手雷，背上背着特制的合金战刀。望远镜的视野里，裂缝像一道撕裂天空的伤口，暗紫色的能量流从伤口里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光带。
“雷队，所有部队就位。”通讯器里传来副手的声音，“能量屏障已启动，覆盖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
雷傲放下望远镜，看向前方。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屏障从围墙顶端升起，像一只倒扣的碗，将整个防御阵地笼罩在内。屏障表面流淌着细密的能量纹路，在暗紫色的天空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空间稳定锚呢？”他问。
“已在七个关键节点启动，锚定半径五百米范围内的空间结构。”副手汇报，“但裂缝的能量干扰太强，稳定效果只有预期的百分之七十。”
雷傲皱眉。空间稳定锚是专门用来对抗裂缝扩张的设备，通过锚定现实空间的结构，减缓裂缝对现实世界的侵蚀。但如果裂缝的能量太强，锚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让技术组调整输出功率，不惜代价把稳定效果提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他下令，“另外，通知第二、第三防线，做好接应准备。如果第一道防线失守，他们必须顶住。”
“是！”
通讯切断。雷傲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死死盯着裂缝中心。
那里，暗紫色的能量流开始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正在成形——不是生物，而是一种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存在。
雷傲的手指握紧了望远镜的边缘。
他知道那是什么。
夜影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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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中心，治疗室。
警报声透过墙壁传来，沉闷而持续。金思已经从治疗台上坐起，叶萱正在帮他穿上外套。林老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暗紫色的天空，脸色凝重。
“能量读数突破八千了。”老人说，声音低沉，“这种程度的能量爆发，只有一种可能——夜影在强行打开更大的通道。”
金思扣上最后一颗纽扣，胸口的光纹在外套下隐隐发烫。他能感觉到，远方裂缝涌出的能量正在与自己的身体产生某种共鸣，像是两块磁铁在互相吸引。
“我必须去指挥部。”他说。
“你的身体——”叶萱想阻止。
“我的身体撑得住。”金思打断她，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而且，这场战斗需要我在场。夜影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摧毁城市，他要的是我体内的净蚀之光。”
林老转过身，看着金思。几秒钟的沉默后，老人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林老说，“夜影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发动总攻，就是因为金思的核心处于最脆弱的状态。如果能在金思完成重塑之前夺取净蚀之光，他就再无敌手。”
叶萱咬了咬嘴唇，最终松开了手。
轮椅被推出治疗室，沿着走廊向指挥部移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应急灯闪烁着红色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息，像是弓弦被拉到了极限。
指挥中心的大门自动滑开。
里面的景象让金思瞳孔微缩。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裂缝的扩张已经达到惊人的程度——宽度超过十五米，长度接近八十米，像一道悬挂在天际的黑色峡谷。暗紫色的能量流从峡谷深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扭曲的瀑布。瀑布下方，地面上聚集着密密麻麻的异界生物，它们的轮廓在能量流中若隐若现，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吼。
那些嘶吼声透过音响系统传来，低沉、混乱、充满恶意，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合唱。
“金思，你来了。”陈建国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盯着屏幕，“正好，看看这个。”
他调出一个监控画面。画面中，裂缝边缘的空间开始扭曲，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波动。波动中心，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道身影比之前更加凝实。
黑色的长袍在能量流中翻涌，袍角边缘流淌着暗紫色的光。兜帽下的阴影比以往更加深邃，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身影悬浮在半空，双手自然下垂，但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
夜影。
他没有立刻行动，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
“能量分析结果出来了。”技术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目标个体能量等级……无法测算。仪器显示数值超出量程上限。”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超出量程上限——这意味着，夜影此刻的能量强度，已经超过了联盟所有监测设备的设计极限。
“他比上次强了多少？”陈建国问。
“至少……三倍。”技术员的声音在颤抖，“而且还在持续增强。裂缝涌出的能量正在向他汇聚，像是……像是在给他充能。”
金思盯着屏幕上的黑色身影。胸口的光纹开始剧烈搏动，那种共鸣感越来越强。他能感觉到，夜影此刻的状态很特殊——他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成为了裂缝的一部分，成为了连接现实与异界的桥梁。
“他在准备什么？”叶萱低声问。
“仪式。”林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指挥中心，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古籍里记载过类似的现象。当黑暗力量与异界裂缝深度连接时，可以举行一种‘混沌降临’的仪式。仪式的最终阶段，裂缝会完全打开，异界的规则会侵蚀现实，把整个世界拖入永恒的混沌。”
陈建国猛地转头：“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林老摇头，“古籍残缺，只记载了现象，没有具体时间。但按照能量增长的速度判断……最多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
指挥中心里的空气沉重得能压垮人的脊椎。
“我们的防御能撑多久？”陈建国问雷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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