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侦察小队（2/2）

没有人说话。

金思接过信封。牛皮纸材质，很厚实，边缘有细微的毛糙。他拿起桌上的笔，笔尖悬在纸面上，停顿了足足半分钟。

写什么？

写给谁？

他想起叶萱，还在实验室里熬夜完善净蚀之光术式；想起林老，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退休高手；想起雷傲，这个并肩作战的战友；想起楚瑶，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

最后他写下短短几行字。

“如果我死了，不要悲伤。继续战斗，终结黑暗。把我的研究资料交给叶萱，她知道该怎么做。另外，告诉楚瑶，谢谢她的信标。”

署名:金思。

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封蜡封口。蜡是红色的，融化后滴在封口处，他用戒指的戒面压上去，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记。

其他人也陆续写完。林澈和苏雨的信封很薄，大概只写了寥寥数语。周明轩的信封鼓鼓囊囊，可能塞了别的东西。陈薇写的时候哭了，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雷傲写得最快，三分钟就封好了信封。

六封信整齐地摆在长桌中央，像六座小小的墓碑。

“时间到了。”雷傲看了眼腕表，早晨六点三十分，“出发。”

他们背上装备，走出装备准备区。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白光。脚步声在合金墙壁间回荡，沉重而整齐。

电梯下降到最底层。

门打开，眼前是一个小型机库。天花板很高，上面悬挂着各种管道和电缆。空气里弥漫着航空燃油和金属的味道。机库中央停着一架黑色的、造型流线型的运输机，机身没有任何标志，表面覆盖着哑光涂层，几乎不反光。

舱门已经打开，舷梯放下。

“这是‘夜枭’运输机。”陈薇走在最前面，“经过特殊改装，引擎噪音降低百分之七十，表面涂有雷达和能量波双重隐形涂层。最大速度一点五马赫，能在三十秒内从零加速到巡航速度。”

他们登上飞机。

机舱内部很简洁，两侧是折叠座椅，中间过道狭窄。没有窗户，只有舱壁上几盏红色的指示灯。金思在靠前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座椅的缓冲材料很硬，但能有效吸收冲击。

雷傲坐在他对面，周明轩在右侧，林澈和苏雨在左侧，陈薇坐在最靠近驾驶舱的位置。

舱门关闭，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机舱内的红灯亮起，照亮每个人紧绷的脸。引擎启动的震动从地板传来，先是低沉的嗡鸣，然后逐渐增强，变成持续的、有节奏的震颤。金思感觉到推背感，飞机开始滑行。

通讯器里传来驾驶员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男女:“各位，我是‘夜枭一号’。预计飞行时间八分钟。抵达目标区域上空后，我会降低高度到五十米，你们从尾舱门索降。接应信号发出后，我会在接应点等待，最多等三十分钟。超过时间，我会撤离。祝好运。”

没有回应。

飞机加速，起飞时的超重感让金思胃部一阵翻腾。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体内的净蚀之光能量缓缓流动，温暖的感觉驱散了不适。

八分钟。

他回忆起裂缝的监测数据——脉动周期四小时一次，上次脉动峰值是在凌晨四点二十分。现在是六点三十五分，距离下一次脉动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钟。这是最佳的潜入窗口。

但监测数据只是数据。

裂缝是活的，它在变化，在成长，在孕育着未知的恐怖。那些潜伏在深处的七个A级怪物，夜影可能已经恢复的力量，还有裂缝另一侧那个不断靠近的庞大存在……

金思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这痛感让他保持清醒，让他记住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为了还活着的人。

为了不让黑暗吞噬这个世界。

飞机开始下降。失重感袭来，安全带勒进肩膀。引擎的轰鸣声减弱，转为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机舱内的红灯闪烁了三下——准备索降的信号。

雷傲第一个解开安全带，站起身。他走到尾舱门边，按下墙上的按钮。舱门向两侧滑开，猛烈的气流灌进机舱，带着清晨的凉意和淡淡的工业区铁锈味。

下方是灰蒙蒙的大地。破败的厂房像巨兽的骨架，矗立在晨雾中。远处，那道黑色的裂缝隐约可见，像天空被撕开的一道伤口，边缘有暗红色的光晕脉动。

“按顺序！”雷傲在风中大喊，“我第一个，金思第二，周明轩第三，林澈第四，苏雨第五，陈薇最后！落地后立刻寻找掩护，不要停留！”

他抓住索降绳，纵身跃出舱门。

黑色的身影迅速下降，消失在晨雾中。

金思深吸一口气，走到舱门边。狂风扑面而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抓住绳索，粗糙的尼龙材质摩擦着手套。下方二十米处，雷傲已经落地，蹲在一堵矮墙后，朝他打手势。

跳。

金思跃出舱门。

失重感瞬间抓住心脏。绳索在手中飞速滑动，手套和绳索摩擦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地面迅速逼近，废弃的水泥地、散落的砖块、生锈的铁管——细节越来越清晰。他在离地三米处收紧手臂，减速，然后松手，屈膝落地。

冲击力从脚底传来，震得小腿发麻。他顺势翻滚，躲到一堆废弃的油桶后面。

抬头。

周明轩正在下降，眼镜被风吹得歪斜。林澈和苏雨紧随其后，白色的作战服在灰暗的背景中格外显眼。陈薇最后一个，硕大的背包让她下降速度偏快，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雷傲扶住。

六人全部安全着陆。

雷傲打出手势——保持隐蔽，原地待命。

金思蹲在油桶后，屏住呼吸。清晨的工业区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败厂房的呜咽声，像无数亡灵在哭泣。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腐烂物和某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黑暗能量污染土壤后产生的异味。

他看向远处那道裂缝。

即使在五百米外，也能感受到它的压迫感。黑色的漩涡缓缓旋转，边缘不断渗出暗红色的光，像溃烂的伤口在流血。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每一次脉动，周围的空气都会扭曲，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金思手腕上的通讯器屏幕亮起一行小字，来自指挥中心:“生命体征正常。环境监测:能量干扰等级B+，空间稳定性79%。建议:保持隐蔽，按计划推进。”

雷傲打了个前进的手势。

六人开始移动。

像一群幽灵，在废墟间悄无声息地穿行。雷傲打头，每一步都精确地避开碎石和枯枝。金思紧随其后，呼吸压到最低，眼睛不断扫视四周。周明轩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探测器，屏幕上的波形图不断跳动。林澈和苏雨在两侧，掌心泛着微弱的白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陈薇殿后，背包里的装备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尽量控制动作，让声音降到最低。

第一个障碍——废弃冷却塔。

五十米高的混凝土结构，表面布满裂缝和黑色的苔藓状物质。塔顶，一个巨大的、蝙蝠般的黑影栖息在边缘，翅膀收拢，头部低垂，似乎在睡觉。

雷傲举起拳头——停止。

六人躲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雷傲掏出望远镜，观察了十秒，然后低声说:“它在休息。巡逻周期还有三分钟结束。我们等它下一次闭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金思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带来刺痛。他不敢擦，只能眨眨眼，让泪水冲掉汗水。

塔顶的黑影动了动。

它抬起头，露出狰狞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它转动脖子，似乎在倾听什么。然后，它展开翅膀，翼展超过五米，黑色的薄膜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

它飞了起来。

在冷却塔上空盘旋了三圈，然后朝西边飞去，消失在厂房的阴影中。

“走！”雷傲低喝。

六人冲出掩体，以最快速度穿过冷却塔下方的空地。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响，但被风声掩盖。金思能感觉到塔身散发出的微弱热量，那是黑暗生物残留的体温。

三十秒后，他们抵达对面的厂房，躲进阴影。

雷傲看了眼腕表:“顺利。节省了两分钟。”

继续前进。

地下管道入口出现在前方。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洞口，边缘有暗红色的粘液残留，像干涸的血迹。洞口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无数爪子在水泥地上爬行。

“绕行。”雷傲改变方向，带领小队从侧面迂回。

他们沿着厂房的墙壁移动，尽量远离洞口。但就在经过一个拐角时，周明轩手里的探测器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一个红色的光点从洞口方向快速接近。

“有东西出来了！”周明轩压低声音。

雷傲立刻打出手势——隐蔽！

六人迅速躲进旁边的一个铁皮棚。棚子里堆满了生锈的机械零件，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机油味。金思蹲在一个巨大的齿轮后面，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三只怪物从管道口爬了出来。

它们像放大的蜈蚣，体长超过两米，身体由数十节黑色的甲壳组成，每节都有两对细长的腿。头部是尖锐的锥形，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布满锯齿的口器。它们在洞口附近徘徊，口器不断开合，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地穴爬行者。”雷傲用唇语说，“C级群居怪物，嗅觉敏锐，但视觉几乎为零。别动，等它们离开。”

时间仿佛凝固。

金思能听到怪物爬行时甲壳摩擦的沙沙声，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类似腐肉和硫磺混合的恶臭。一只爬行者朝铁皮棚的方向移动，细长的腿划过地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它停在棚子外三米处。

口器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像针一样的牙齿。它似乎在嗅探什么，头部左右摆动。

金思屏住呼吸。

体内的净蚀之光能量不自觉地流动起来，温暖的感觉在经脉中蔓延。他立刻压制住——光系能量会吸引黑暗生物的注意！

但已经晚了。

那只爬行者突然转向棚子，口器发出尖锐的嘶鸣。另外两只也转过头，朝这边快速爬来。

“被发现了！”雷傲咬牙，“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