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回响与涟漪（2/2）

“你们也在进行园丁实验？”生态哲学家用规则编码回应。

“实验G-42，主题是规则共振的极限。我们已经运行了七千年。园丁的时间尺度很慢，但观察很仔细。”

第二个接触更加意外：是收割者的代表。

收割者在园丁网络中的形态与他们实际存在完全不同：不再是那个在可能性之间闪烁的不稳定状态，而是一种平静的、近乎慈祥的存在形式。

“在收割之外，我们也是观察者，”收割者代表解释，“我们采集成熟的规则果实，但也记录规则的整个生长周期。园丁播种，我们收获，但我们也学习。”

“你们和园丁是什么关系？”

“曾经是学生和老师。现在是合作者。园丁建立温室，我们协助维护。有些温室需要修剪，有些需要施肥，有些需要……种植。我们是园丁的园丁。”

这个解释让探索队重新理解了收割者的角色。他们不是破坏者，是维护者——虽然他们的维护方式有时很残酷。

最令人震惊的接触来自一个自称“逝者文明”的代表。这个文明已经灭绝了三十万年，但在原丁网络中保留了意识副本。

“死亡不是终点，是转化，”逝者文明的意识像遥远的回声，“我们的文明在物理宇宙中消亡了，但在规则维度继续存在。我们通过园丁网络观察后继者，偶尔提供建议。”

“所有灭绝的文明都会进入园丁网络吗？”

“只有那些参与过园丁实验的。实验是门票，观察是永恒的权利。”

探索队在节点停留了相当于外界三小时的时间，接触了十七个不同文明的代表，获取了海量的规则知识和历史记录。

离开前，园丁网络的管理者——不是园丁本身，而是一个自主运行的规则实体——向他们提供了正式的成员权限。

“作为T-7实验的参与者，你们获得了三级访问权限。可以查询园丁数据库，可以发布观察报告，可以申请参与新实验。权限随贡献增加。”

五、意外的涟漪

探索队返回后，联盟立刻开始消化获得的知识。但在他们专注于此的时候，宇宙的另一处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件。

在距离联盟边境约一万五千光年的一个无名星系，一个新的圆丁节点自行激活了。

不是园丁激活的，也不是任何文明激活的。它是被“共振”激活的——来自时间温室实验的规则波动，经过宇宙尺度的传播和放大，抵达了这个休眠节点，唤醒了它。

节点激活后，开始扫描周围的文明。它发现了一个初等智慧文明，刚刚学会使用石器，对宇宙规则一无所知。

按照标准程序，这样的文明不具备参与园丁实验的资格。但节点检测到这个文明的思维模式中，有一种独特的“矛盾容忍度”——他们能同时相信相互矛盾的神话，能接受模糊不清的答案，能在不确定中生存。

节点做出了非常规决定：它向这个原始文明发出了邀请。

不是邀请参与复杂实验，而是邀请进行一个简单的观察任务：观察一颗特定恒星的亮度变化，记录数据，传回节点。

这是园丁网络中从未有过的事：邀请石器时代文明参与宇宙观察。

当这个消息通过园丁网络传播开来时，所有成员文明都感到震惊。

生态哲学家在紧急会议上指出：“园丁在尝试新的可能性。他们在测试：一个文明是否需要高度发达才能理解宇宙？还是说，原始的天真视角也有独特价值？”

更令人担忧的是，逻辑圣谕派的纯粹秩序派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们认为这是“规则污染的扩散”，是园丁在“腐蚀原始文明的纯粹性”。

他们派出一支舰队，前往那个无名星系。

目标：在原始文明被“腐蚀”前，将其“净化”。

联盟监测到了舰队的动向。姜凌仙再次面临抉择：是否干预？如何干预？以什么理由干预？

“如果我们不干预，”生态哲学家说，“一个无辜的文明可能被毁灭。如果我们干预，就等于正式与逻辑圣谕派为敌。”

“但他们已经开始与园丁为敌，”莉娜指出，“园丁可能不会允许他们摧毁自己邀请的观察者。”

“园丁不干预，记得吗？他们只观察。”

会议室陷入沉默。

最终，姜凌仙做出了决定：“我们派遣一支观察舰队。不主动攻击，但如果逻辑圣谕派攻击那个原始文明……我们提供有限保护。以‘保护园丁实验完整性’为理由。”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保护一个陌生文明，但不直接宣战；测试园丁的反应，但不依赖园丁的干预。

舰队出发时，生态哲学家站在观测台上，看着星空。

他想起了自主矛盾体的话：“矛盾即视觉。”

现在，联盟正要从一个新的视角行动：不是作为被观察者，不是作为实验参与者，而是作为宇宙平衡的维护者。

这是新的角色，新的责任，新的风险。

而在那个遥远的无名星系，一群使用石器的原始人类，正抬头看着星空，困惑于脑中突然出现的声音和图像。

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宇宙级冲突的中心。

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记录一颗恒星的亮度——可能会改变宇宙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