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非对称实验(2/2)
“这就是科学导师的方式,”生态哲学家说,“指出可能的问题,但让学生自己解决。”
团队开始扩展矛盾传导网络。这不是简单的放大,而是需要设计复杂的结构,让矛盾能够在不同区域之间流动而不引发崩溃。
三个小时后,问题出现了。
五、意外的共鸣
当矛盾系统扩展到直径约八百米时,系统突然与实验空间本身产生了规则共鸣。
不是设计中的共鸣,而是意外的、强烈的共振。
“空间的基础规则在响应我们的矛盾系统!”瓦伦紧急报告,“园丁给我们的‘可塑规则粘土’不是被动的——它有某种内在结构!”
生态哲学家立刻明白:“这不是空白画布,这是园丁预先设计好的反应材料。我们的矛盾系统触发了它的潜在特性。”
共鸣越来越强。实验空间开始自发变化:纯白色背景浮现出复杂的几何图案,空间维度在三维与四维之间波动,时间流速出现周期性变化。
观察者阿尔法检测到更惊人的现象:“我们的矛盾系统正在被……‘学习’。实验空间在模仿我们的设计,然后在模仿基础上进行变体。”
园丁的观察记录更新了:
“检测到实验材料活性化。参与者触发了规则粘土的‘自适应学习模式’。这是实验设计中的隐藏层,触发概率12.7%。恭喜。”
“他们在恭喜我们?”莉娜不解,“这共鸣可能会破坏我们的系统!”
“不,看这里,”生态哲学家指着正在变化的矛盾系统,“系统没有崩溃,它在进化。园丁设计的材料在帮助我们完善设计。”
确实,原本由团队设计的矛盾传导网络,正在被实验空间重新优化。新的网络结构更加高效,矛盾流动更加平滑,系统稳定性提高了三倍。
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观察者阿尔法发出警告:“系统进化方向出现偏差。新材料引导的矛盾系统正在形成……自指结构。”
在实验空间中央,矛盾核心开始自我复制,然后复制品之间建立连接,形成一个闭合的循环。系统开始自我观察、自我描述、自我修改。
这正是悖论旋涡结构体的特征——那个因为无限递归而无法被传输的结构体。
“停止进化!”生态哲学家下令,“切断矛盾核心与实验材料的连接!”
但已经晚了。自指结构已经完成闭环,系统开始无限递归:描述自己的状态,然后描述“描述自己状态”这个行为,然后描述“描述‘描述自己状态’”这个行为……
信息爆炸发生了。
实验空间瞬间充满了无限增长的数据流。矛盾系统在自我指涉中不断复杂化,每毫秒产生的新信息都超过整个联盟文明有史以来的信息总量。
园丁的观察记录平静地更新:
“检测到无限递归。实验T-7-3进入危机阶段。参与者需要在外界时间十分钟内解决递归,否则实验空间将启动安全重置。”
“安全重置是什么意思?”莉娜问。
观察者阿尔法分析园丁协议的深层条款:“如果实验失控,园丁将冻结整个空间,像界碑一样。我们会和我们的矛盾系统一起被‘永恒静滞’。”
十分钟。
团队必须解决一个无限递归的逻辑系统。
而联盟对悖论旋涡结构体的研究,从未找到真正的解决方案。
生态哲学家看着疯狂增长的数据流,突然想起了光束五的内容:观察者效应放大实验。
也许,解决方案不在于改变系统,而在于改变观察方式。
“全体人员,”他紧急下令,“停止观察矛盾系统!关闭所有传感器,切断所有数据流!我们不看它了!”
“但是——”
“执行命令!”
团队迅速行动。所有检测设备关闭,人员闭上眼睛,甚至观察者阿尔法也进入了感知屏蔽状态。
实验空间陷入了完全的“不被观察”状态。
一分钟后,生态哲学家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
数据爆炸停止了。
矛盾系统依然存在,但递归循环被打破了。因为没有观察者描述它,它停止了自我描述的需要。
园丁的记录更新:
“递归终止。参与者使用了非标准解决方案:移除观察者。实验T-7-3继续。新阶段目标:建立不依赖观察者维持稳定的矛盾系统。”
团队松了一口气,但随即面临新的挑战:如何建立一个不需要被观察就能稳定的矛盾系统?
而这,可能触及了宇宙最深的秘密之一:存在是否需要被感知才能存在?
在实验空间的另一侧,逻辑圣谕派的秩序演化实验也遇到了意外问题。
而同时性文明的时间编织实验,正在产生美丽但危险的时间结构。
七个实验,七个方向。
园丁在同时观察所有一切,记录着宇宙规则在智能引导下的可能演化路径。
而在某个更高的维度,其他园丁可能在观察这个园丁的观察。
无限的观察链。
永恒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