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囚笼(2/2)
厉鬼们纷纷露出浓郁的怨气直取应白狸面门,但那怨气完全无法触碰到应白狸,她就像一个绝缘体一样,怨气无论如何没办法在她身上存在。
简单的攻击手段没有用,厉鬼们就伸出了利爪、头髮和乱七八糟的东西,试图攻击应白狸。
应白狸不客气,直接引雷火烧了其中一个最强的厉鬼,在它完全被烧没之前,再熄灭,没要它的命,万一它知道最多,烧死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应白狸再次平心静气地问。
厉鬼们面面相覷,接著异口同声:“遵命大王!”
听到这个回答,应白狸觉得有些尷尬,现在小孩子都不爱玩大王的游戏了,这群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厉鬼居然还在用,也不知道与时俱进一下。
应白狸忍不住拒绝:“你们別叫我大王,好落后的称呼,请叫我同志。”
有鬼从角落里冒出半颗脑袋:“同志这不对吧不是只有红军这么叫吗通共可是要被枪毙的。”
“你都死多少年了,外面都是共產主义社会了,你脑子没了一半,怎么连记性都不好使了”
“就是就是,大王说叫同志,那就是同志。”
“同志好啊,我们以前是来这边做线人的。”
……
鬼魂们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应白狸都听不清了。
应白狸急忙摆手:“一个个来,一个个来,慢慢说,不对,是我先说,我是有事问你们。”
鬼魂们並不是脑子都清醒,能沟通的就过来问是什么事,没办法沟通的已经又把问题绕回去问应白狸是谁了。
那个最强大的厉鬼被烧了之后修为下降,不再是鬼屋老大,还被旁边的小鬼用肠子勒了好几下。
应白狸耐心跟它们说:“我是公安局的顾问,哦,公安局你们知道是什么东西吧”
有个女鬼举手:“知道知道,就是警察局嘛,白天来的那些都是吧”
“对,就是这样的,我们来调查一个案子,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个鬼近期杀了两个人,我能问问,为什么杀他们两个吗”应白狸目光在鬼魂里迅速捕捉到一个女鬼,她很年轻,魂体维持得也好,不像大部分鬼,都缺胳膊少腿的。
凑在应白狸身边的鬼魂们先是迷茫了一瞬,隨后顺著应白狸的视线方向去看,也注意到了那个女鬼,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她穿的是比较现代的衣服,上半身是衬衫,下半身是带褶子的简约西洋款式半身裙。
过去民国时期这种衣服对於女孩子们来说不算少见,但基本上还是只有留过洋的女孩子会穿,在华夏念书的女孩子们,毕业后会穿旗袍、西洋裙结合的各种改良款。
这身衣服意味著这个女鬼家世不错,以及有可能死得比较晚。
应白狸挤开了那些鬼,走过去:“你杀了他们,为什么”
女鬼披散著头髮,看不清脸,她比应白狸矮,微微抬头,头髮下赤红的眼睛跟应白狸对视:“他们该死。”
“那天进来这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两个人种,为什么选他们两个”应白狸依旧不解。
“他们生气了。”女鬼很愤怒地回答。
应白狸愣了一下:“什么”
女鬼以为她没听到,重复了一遍:“因为他们生气了!”
这个理由太出乎应白狸的意料了,她想过很多种规则,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可是想想確实如此,那天过来的人当中,老四他们势在必得,一再逼迫,儘管不高兴,可远没到生气的程度,毕竟在他们看来,老三除了有血缘关係这一层愿意给她留点体面之外,其实没有太大的威胁,有威胁的,是她背后的人。
所以,那天进来之后,会生气的,是被激怒了的老三,还有本身脾气就不太好的老五。
应白狸好半晌才回神:“你为什么厌恶愤怒这个情绪”
女鬼没有回答,还是周围的鬼你一句我一句回答的,它们说,女鬼曾经是这个房子的住户,她死於父亲的暴怒,她本来是小资家庭的女儿,上面有个很出色的哥哥,家里有钱,她也能出国留学。
但好景不长,她父亲爱上了外头的女人,非要跟妻子离婚,那父亲其实自己没多少本事,他继承了家里的一笔財產,但却是他妻子拼命托举才换来的,谁知功成名就之后,他反而觉得都是自己的本事,想要换一个更年轻漂亮的老婆。
当然,那肯定不是最后一个,最终结果,用膝盖想也知道是有多少女人就带多少女人回家。
女鬼的母亲那些年太拼命,身体亏空,一下子气死了,没了母亲之后,很多合伙人都不认跟女鬼父亲的合作,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理由孤立了他,公司日渐败落。
这个时候本该女鬼的哥哥顶上去的,但她父亲的情.人这个时候怀孕了,为了自己能上位,举报女鬼哥哥是暗线,也不管到底是哪一方势力的暗线,反正都举报了。
上面的人一向是寧可抓错绝不放过,女鬼的哥哥就这样送了命,女鬼的父亲没了指望,公司破產,他们一家剩下的钱本来省点用也能过得不错,可偏偏那男人要面子,非得租这么大的房子。
而且发现男人破產后穷得要死,还没什么本事,那情.人直接跑了,孩子打掉,很快又改头换面傍上新的男人。
女鬼的父亲无法发泄自己的怒火,就觉得都是那个该死女人的错,从此 恨上了女人,他没本事去杀自己的情.人,因为情.人傍上了新男人,新男人有权有势,他敢出现,估计就会被抓去填护城河。
於是,这个家里仅剩的女性,就成了他的出气筒,他不发疯的时候,是个慈父,对待女鬼还像过去一样,记得她所有喜好,把她当千金小姐宠爱,发疯的时候,就不停殴打女鬼。
最后活著的那段时间里,女鬼很恐惧父亲的愤怒,变得对情绪十分敏.感,只要回家感觉到家里氛围不太对,她就下意识变得惊慌、恐惧、发抖。
就算这么小心翼翼,女鬼最后还是被死了,父亲喝的酒越来越多,清醒的时间逐渐减少,下手越来越狠,等不到女鬼出现逃跑的想法,她就已经被打死了。
死亡之后这个屋子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变了样,她怨气经久不散,跟其他鬼合谋,將父亲折磨死在了这个屋子里,他们分吃了那该死的恶魔,大家连投胎的机会都不给他。
女鬼的禁.忌就一个:不能生气。
这些年,除了一些禁.忌条件比她的生气还要高的厉鬼,基本上在屋子里生气的人,都是她动手的,大家要求各不同,所以基本上在这里死掉的人都没什么规律。
应白狸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老四他们的计谋还是巧合,就刚好死了两个脾气最大的,实在有点令人难以置信。
“好吧,我会去跟警察说的,不过你们这么多年在这里,为什么”应白狸同样好奇这个问题,这里的鬼魂当中,那些神志不清的就不说了,它们本身就是註定会慢慢消散的,但其中还有不少神志清醒並且有意继续修炼的厉鬼。
就像刚才被应白狸烧的那个,她就是这里最凶最强大的一个厉鬼,明显已经快可以进化成鬼修了。
那厉鬼慢慢飘过来,儘管损失了修为,她还是没有太生气:“你出於什么样的理由问我们呢你一进门就打我,简直蛮不讲理。”
“我只是好奇,而且刚才你作为这里的老大,他们敢动,显然你是默许的,我当然先打你。”应白狸说得有理有据。
厉鬼轻笑了一声:“哈哈,好奇,其实没什么原因,我们留在这,除了惨死的以外,反而是那些被我们杀死的人,將我们困在了这里。”
应白狸愣住,隨后环顾一周,发现了几个跟黑狗所说对应上的鬼魂,他们没有变成厉鬼,只是单纯留在了这里。
无论人还是鬼,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们的怨气杀了无辜的人,无辜的人就將他们绑缚在这,像是互相折磨。
“会想结束这种生活吗”应白狸轻声问。
明明说起原因的时候都很难过,但提到要结束,却都不说话了。
这里就像一个不那么规矩的监狱,长久被困在这里,他们似乎也不知道如何离开去过正常的生活了,就像那些在监狱过了大半辈子的犯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