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棺材成精(2/2)
“七——”侯先生下意识开口,接著睁大了眼睛,他愕然看向应白狸,两次了,两次都是应白狸突然问相关的事情,他因为紧张,都下意识回答。
潘队长注意到这个变化,顿时笑起来:“哦,是七天啊,还是七点啊”
侯先生不说话了,他低下头,不停地抠著手指甲。
应白狸嘆了口气:“侯先生,你还是说吧,我知道你没杀人,可是你这样拖著,没有意义,拖得越久,凶手就越有可能清理掉所有证据,到时候就算知道是他,也没办法抓他了。”
对於应白狸说的话,潘队长嗤之以鼻,不觉得侯先生能被这一两句话说动,可没想到,侯先生真抬起头了:“你们能保证,一定抓住凶手吗”
“他们没办法保证,因为他们看证据,我不用,我只需要你妻子的面相、骨相、生辰八字。”其他人犹豫的时候,应白狸直接给了回答。
林纳海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应白狸!不能这样乾的!”
应白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意思很明白,有时候,她也爱说点小谎。
於是林纳海不吭声了,装作拦不住的样子。
潘队长觉得他们好像在聊什么很隱晦的事情,但自己没看明白,老蒯也一副人老反应慢的样子,一直没说话。
侯先生看著应白狸一副充满神性的模样,迟疑了很久,久到他额头都是汗了,眼眶里布满血丝。
或许他真的不想说,哪怕有应白狸的保证,可他自己也確实熬不住了,在凌晨四点的时候,他整个人弯下腰来,终於肯开口。
“其实……那天我婆娘回来了……”侯先生说起来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发飘。
即將放假,还是两天,他们一家人都很高兴,计划好抽一天出去玩,还要提前准备好食物,那天晚上,侯先生就一个人在家包饺子,邻居都知道,说他作为一个男人,太会过日子了。
但是饺子都下两锅了,侯嫂还没回来,两个孩子困了,侯先生就想著,可能路上有什么事,他得去看看,就將两个孩子抱到了邻居家,平日里都是这样的,如果他们夫妻俩同时需要上班,就將孩子交给邻居的奶奶。
安置好两个小孩后,侯先生锁好门,下了两层楼,忽然在黑暗的楼梯拐角里看到了满脸是血的侯嫂,侯先生被嚇一跳,差点叫出声,被侯嫂用沾血的手捂住嘴巴。
侯嫂发出轻轻的嘘声,僵硬地摇头,等侯先生冷静下来后,他们悄悄回了家,所有的声音都放到最小,避免被邻居听到。
屋內只留了玄关和厨房的灯,怕老鼠吃厨房的东西,以及留灯照明。
“你怎么了这怎么回事啊要不要去医院”侯先生紧张地看著身上有血的侯嫂,想劝她去医院。
侯嫂没说话,只是拉起侯先生的手覆在自己的脖子处:“不用去医院了,我被人打死了。”
这话一出,嚇得侯先生腿软坐在了地上,他惊愕地瞪著侯嫂,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是恐惧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
接著,侯嫂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朵鲜红的玫瑰,她说:“老侯,我已经不行了,但是我想……回家一次,你帮帮我……”
侯先生完全控制不住眼泪:“怎、怎么帮……”
“剖开我的肚子,把这朵花放进去,然后,它会带我回老家,剩下的身体,你切碎扔掉,再报警,让他们把害死我的凶手抓住。”侯嫂说话已经很僵硬了,她拉住侯先生的手,两人一起握著那朵不合时宜的玫瑰花。
听到还有凶手,侯先生勉强冷静了一点:“凶手你被谁害死的一定要让他偿命!”
侯嫂却悲伤地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下班后,最后检查一遍机器时,突然被人打了一闷棍,等我醒过来,就在厂子的排污水口那边了。”
钢铁厂需要过水,特地在河流附近建造的,那边的污水不能喝,容易生病死掉,侯嫂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人杀掉的,还是因为丟进了污水口受伤死掉的。
她醒来,是因为听见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对方说:“你要回家吗我可以送你一程,但作为报酬,你要把你的脸送给我。”
侯嫂同意了,她已经……十年没回过家了,如果註定要死,她想回去再见爸妈一面。
等意识完全恢復,侯嫂发现自己手里攥著一支玫瑰,红艷艷的,是北方这个季节难以看见的鲜活色彩。
之后侯嫂一瘸一拐地回了家,她是听见有人下楼,才躲起来,没想到就是准备出去找她的侯先生。
不知道凶手,但侯嫂想把自己的皮送给帮她回家的人,所以她想了很久,乾脆把案子弄得大一点,碎尸案的话,警方肯定会努力查的。
侯先生在厨房里解开侯嫂的衣服,刚看一眼就泣不成声——侯嫂的身体没有一处是好的,他不是仵作,不知道那些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只知道侯嫂死之前肯定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有些地方甚至只剩薄薄的人皮连接著。
可是侯嫂已经不会痛了,她提醒侯先生动作要快,用家里最锋利的西瓜刀,將她的肚子剖开,也不用怎么剖,因为她的肚子本来就有伤口。
剖开之后,那朵玫瑰就贴著心臟的位置放下。
隨后出现了侯先生不敢置信的一幕,他此生都会记得那个场景的。
鲜红的玫瑰一点点绽放,將心臟包裹进去,隨后玫瑰凋零,心臟却重新跳动。
花枝变作皮骨,一点点化成皮肤,包裹住侯嫂的骨架和內臟,仿佛一个慢慢生长的茧,在她自己的皮肉之下长出了新的皮,撑烂了原本就布满伤口的身体。
那个不知道能否称之为人的东西,从侯嫂的身体里慢慢爬了出来,它甚至不像人,因为没有脸,看起来像一个人穿在没修剪的皮衣里。
似人非人的东西发出了侯嫂的声音:“侯先生,我只带走了骨头和內臟,这是偽装成人最重要的部分,剩下的是她的皮肉,我会帮你一起处理,之后由我,丟到各个地方,你则去报警。”
侯先生被嚇得不能动了:“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披著人皮的怪物摸摸自己的脸:“我我是一副棺材哦。”
“棺材”侯先生惊得冷汗都下来了。
“准確来说,是赶尸人棺材生出来的妖怪,我很喜欢当人,但是做人要有很多东西,每隔几年最好换掉,不然会被发现的。”怪物有些苦恼地说。
侯先生听闻它是妖怪,立马问:“你既然是妖怪,那你肯定知道凶手是谁吧你告诉我,我的脸也给你!”
妖怪沉默一会儿:“我是很想多要一张脸啦,但妖怪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我其实住在另外一个街区,是听到了你妻子的遗愿才被吸引过来的,刚好我需要换个地方住,乾脆答应了,她死的时候,我不在,自然不知道凶手是谁。”
最后,竟然是侯嫂想的办法最好,让妖怪带著她回家乡看望父母,侯先生在这里,跟警方一起找凶手。
侯先生跟妖怪迅速切割了剩下的碎裂皮肉,上面还留著许多侯嫂原本存在的伤,本就痛苦的侯先生还得自己一刀刀分尸妻子。
由於不用处理骨头跟器官,確实花不了多少时间,加上他们家今天吃饺子,连掩盖都省了。
碎肉全部交给妖怪,他去丟,侯先生则假装出门寻找,来来回回跑好多趟,给邻居们造成一种他很早就在找的跡象,打出时间差。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就去报警,说妻子失踪了,而此时,妖怪已经带著侯嫂的一部分去往她的家乡。
警方一开始按失踪处理的,直到那些堵塞的头髮,侯先生也没想到,是头髮先被发现,本来以为是碎肉呢。
调查很不顺利,无论警方来了多少趟,找多少人问过,就是没有那天晚上打晕侯嫂的人。
侯先生其实也问了不少人,但又觉得他们没有杀自己妻子的理由。
案情拖得越久,侯先生越焦虑,所以才会在应白狸问话的时候,不小心露了破绽,他当时是真的担心侯嫂有没有顺利回到老家,以及那个妖怪是不是骗他的。
万一他被骗了,那他就是帮凶。
各种心理压力之下,今天被逼问,又有应白狸的保证,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辈子老实的人,真的很难做了亏心事不心虚。
除了应白狸,其他人都被这些事情惊呆了,但是侯先生的说法完美契合了应白狸算出来的结果,侯先生確实没杀人,他只是参与了分尸,按照我国法律,犯尸体侮辱罪。
由於太震惊了,需要缓缓,大家到了隔壁的审讯室,潘队长看林纳海他们几个一脸沉思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们真信他说的”
林纳海摸著下巴:“不然无法解释那个没办法枯萎的花瓣。”
潘队长来回走:“可是位置不对啊,按照姓侯的说法,他把玫瑰放进了死者体內,玫瑰的生机让心臟重新跳动,但我们找到玫瑰的位置在钢铁厂。”
他们三个商量的时候,也没说要把玫瑰扔在钢铁厂啊,既然每个地方都会留下一片玫瑰,那为什么不是钢铁厂排水口、不是侯家,而偏偏是钢铁厂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