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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年轮证人与新芽契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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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瑞化工的厂房被查封的消息,像涨潮的海水般漫过整个月牙湾。阿夜蹲在传声林最老的那棵木麻黄下,指尖抚过树干上的刻痕——爷爷当年留下的年轮标记旁,不知何时多了圈浅浅的新痕,是昨夜雨后新长出来的,用指甲轻刮,能闻到淡淡的树脂香。

“这圈新痕,是树在记‘功’呢。”李伯抱着捆树苗走来,苗根裹着湿润的海泥,上面还沾着几粒银沙,“你爷爷说过,百年以上的树能记住方圆三里的事,污染最严重那几个月,这棵树的年轮长得特别窄,现在好了,新痕又宽又匀,是在说‘空气干净了’。”

阿夜凑近看,新痕边缘的木质泛着浅绿,比其他部分更透亮。她突然发现,树皮的裂纹里嵌着些细小的珊瑚粉,阳光透过裂纹照进去,粉粒在树皮下投出星星点点的光,像片微型的星空。“是银带鱼带来的吧?”

“不止它们。”李伯指着树苗根部的海泥,“这里混着红树林的腐叶土,还有螺心洞的珊瑚砂,是深海和岸上的‘联名肥料’。海巡队说,要在暗礁区种片‘补偿林’,让树的根往海里扎,珊瑚的枝往岸上长,算是给这片海赔罪。”

说话间,树干的新痕突然渗出滴树脂,正好落在阿夜手背上。树脂晶莹剔透,里面裹着片极小的海藻叶,叶脉清晰得能数出纹路——是万声螺的“介绍信”,说明这片海藻来自螺心洞,是深海送来的“监工代表”。

“树会给海藻提供养分,海藻能帮树根过滤海水里的杂质。”李伯把第一棵树苗种在木麻黄旁,培土时特意在根须周围铺了层珊瑚碎,“这叫‘海陆共生’,比单纯种树管用。你看这珊瑚碎,是银带鱼用嘴衔来的,每块都磨得圆滚滚的,怕伤着树根。”

小花举着她的潮汐本跑过来,本子上画着幅奇怪的画:树干里藏着条银带鱼,树根缠着珊瑚枝,树冠上停着只海獭。“李伯说,这样画能让树长得更快!”她把本子贴在树干上,纸页接触树脂的瞬间,竟被轻轻粘住了,像是树在“签收”这份画稿。

虎子扛着管风琴来到树苗旁,琴箱打开的瞬间,音膜上的贝壳片突然齐齐转向树苗,发出“嗡”的共鸣。“我给新苗谱了段《扎根谣》,”他按下琴键,旋律顺着树根往地下钻,刚种下的树苗竟轻轻摇晃起来,叶片舒展着朝向大海的方向,“树能听懂音乐,节奏合着海浪拍岸的频率,根长得更牢。”

最奇的是小锯齿,它叼着块荧光石,蹲在新苗旁不肯走。尾刺的蓝光扫过树苗时,苗尖突然冒出点鹅黄——是顶破种皮的新芽,芽尖沾着的露珠里,映着银带鱼群游动的影子。李伯说,这是深海在和新芽“打招呼”,算是立下了“守护契约”。

阿夜把树脂里的海藻叶埋在新苗根部,刚盖好土,地面就微微颤动起来。木麻黄的树干发出“咔咔”的轻响,老年轮与新痕之间的树皮渐渐剥落,露出底下刻着的字:“三代护礁,一脉共生”。字迹深浅不一,显然不是一次刻成的——最深的是爷爷的笔迹,中间的是父亲年轻时补刻的,最浅的那笔,是阿夜去年无意中划下的。

“是树把我们祖孙三代的约定显出来了。”李伯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三枚铜徽章,除了阿夜和爷爷的,还有枚崭新的,上面刻着朵未开的花,“这是给小花的,她衣襟上的珊瑚种子发了芽,按规矩该接下这枚‘新芽章’了。”

小花接过徽章,别在胸前时,徽章突然发烫,与她衣襟上的新芽贴在了一起。芽尖的露珠顺着徽章滚落,在地上砸出个小坑,坑里立刻冒出丝银线——是沙栖族的风信虫,正拖着根海藻绳,把新苗和木麻黄的根连在一起,像在系红绳结。

“这绳结叫‘生生扣’,”李伯用拐杖指着绳结,“一端连树,一端连海,风吹不散,浪冲不开。等到来年春天,绳结会发芽,长出新的藤蔓,把整片补偿林连起来。”

夕阳西沉时,最后一棵树苗也种好了。传声林的边缘多了道绿色的弧线,像给月牙湾镶了条绿边。木麻黄的新痕在暮色里泛着微光,树脂裹着的海藻叶轻轻颤动,像是在给深海发“完工报告”。

阿夜摸着树干上三代人的字迹,突然明白所谓“传承”从不是沉重的负担。就像这棵树,爷爷种它时是为了防风,父亲护它时是为了固沙,到了阿夜这里,它成了连接海陆的证人。而那些银带鱼衔来的珊瑚碎、风信虫系的生生扣、小花胸前的新芽章,不过是给这份传承,添了些更鲜活的注脚。

虎子在新苗旁奏响了《安睡谣》,琴声混着树叶的沙沙声,像在给刚种下的生命唱摇篮曲。李伯把三枚铜徽章并排挂在木麻黄的枝桠上,暮色中,徽章的光与树干的新痕交相辉映,在地上投出三个重叠的影子,像三个相拥的人。

远处的深海里,万声螺的共鸣带着轻快的调子传来,像是在回应。阿夜知道,这场跨越三代的守护,从来不是独角戏——树是沉默的证人,海是宽厚的法官,而每粒发芽的种子、每道新生的年轮,都是写给未来的契约,只等后来人,在春天里轻轻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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