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钓场偶遇（2/2）

“奇了怪了，我这窝子是不是风水不好？”阿杰抓耳挠腮，看着陈小鱼又一条小鲫鱼入护，郁闷得直嘟囔，“董叔，您给看看，我这儿是不是没鱼啊？”

老董放下保温杯，走过来看了看阿杰的浮漂位置，又看了看他旁边水面上漂浮的几片柳絮和零星的小泡泡。“你窝子前面一点，看到那些小碎泡没？可能是鱼星，但离你的饵有点远。你试着抛准一点，就打在泡泡前面半米。”

阿杰将信将疑，努力瞄准，再次抛竿。这次落点果然靠近了那些泡泡。浮漂刚站稳，就是一个清晰的下顿！阿杰眼疾手快，提竿，又中！一尾比刚才稍小的鳊鱼。

“神了！董叔，您真是火眼金睛！”阿杰对老董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是火眼金睛，是经验。春天鱼喜欢在浅水觅食，但也会随着阳光和温度变化稍微移动位置。你得观察水面细微的迹象，随时调整。”老董坐回自己的马扎，“钓鱼，不能光靠蛮力和好装备，还得用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阿杰受教，收敛了之前的毛躁，开始学着观察水面，调整抛竿位置。虽然还是经常空枪，或者只钓到小杂鱼，但那股认真劲儿，让陈小鱼看着都有些想笑。

日头渐渐西斜，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陈小鱼已经忘了牛轭湾的惊心动魄，完全沉浸在这午后闲暇的垂钓时光里。他钓起一条稍大的鲫鱼时，阿杰在旁边大呼小叫；阿杰成功用“守”的方式钓起一条贪嘴的小鲤鱼时，陈小鱼也由衷地替他高兴。老董则时不时分享一两个钓鱼的小技巧，或者讲个他年轻时钓鱼的糗事，引得两人哈哈大笑。

最欢乐的插曲发生在临近收竿时。陈小鱼正盯着漂，忽然听见旁边“哗啦”一声巨响，伴随着阿杰的惊呼和“噗通”落水声！他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见阿杰半个人坐在水里，手里的竿子弯成了大弓，脸上又是水又是泥，表情懵懂中带着狂喜。

“怎么了这是？”陈小鱼赶紧过去。

“大鱼！绝对是大鱼！”阿杰在水里扑腾着，双手死死握着竿子，声音都变了调，“我刚想换个饵，它一个黑漂，我赶紧扬竿，劲儿太大了，我没站稳……”

陈小鱼和老董赶紧七手八脚把他从及膝深的水里拉上来。阿杰成了落汤鸡，但手里的竿子依然紧绷着，水下的鱼还在发力。

“快快，董叔，抄网！”阿杰狼狈不堪，却兴奋得眼睛放光。

老董忍着笑，拿起抄网。陈小鱼帮着阿杰稳住。几个回合后，一条体色金黄、约莫两斤多的健壮鲤鱼被成功抄上岸。

“哈哈哈！因祸得福！落水擒鲤！这经历，我能吹一年！”阿杰不顾浑身湿透，看着在抄网里活蹦乱跳的鲤鱼，笑得见牙不见眼。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阿杰裹着陈小鱼的外套（他自己的湿透了），提着那条“落水鲤”，虽然狼狈，却志得意满。陈小鱼和老董的鱼获也不少，主要是鲫鱼和鳊鱼。他们照例将鱼放流，只留下欢笑和记忆。

回程的路上，阿杰在车里还沉浸在“落水英雄”的兴奋中，喋喋不休地复盘刚才的“惊险一刻”。陈小鱼笑着听，偶尔补刀调侃两句。老董则微笑着开车，不时从后视镜看看这两个活力四射的少年。

“今天感觉怎么样？”等阿杰在路口下车后，老董问陈小鱼。

“轻松，好玩。”陈小鱼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街道，“跟阿杰一起钓鱼，热闹。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快乐一点儿不少。”

“这就对了。”老董点点头，“钓鱼不止是跟水下的鱼较量，也是跟自己的心境相处，跟志趣相投的人分享时光。有需要全神贯注、调动所有储备去搏击巨物的时刻，也得有这种可以放松身心、插科打诨、享受简单收获的午后。一张一弛，才是长久之道。今天看到你能从牛轭湾的状态里放松出来，享受这种平淡的热闹，我很高兴。这说明你的‘钓心’更稳了，能收能放了。”

陈小鱼若有所思。确实，从黑龙潭的敬畏，到牛轭湾的爆发，再到今天塘畔的闲适，他的钓鱼体验在跌宕起伏中逐渐丰满。手中那根钓竿，似乎也因此有了弹性，既能承受千钧之力的冲击，也能感知微风细波的温柔。真正的成长，或许不在于钓到多大的鱼，而在于能否在不同的水域、不同的心境下，都能找到垂钓的乐趣，并与他人分享这份快乐。而这份在平凡午后收获的、带着水花和笑声的记忆，与那条深水巨鲤带来的震撼一样，都将成为他钓鱼路上，不可或缺的、闪着光的宝贵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