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宅寻踪,银簪半支(1/1)
山村老尸
王坤的步步紧逼让陈砚心中愈发焦灼,腕间的咒印已然蔓延至小臂,猩红中透着深黑,每到子夜便会传来钻心的灼痛,他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然不多。入夜后他辗转难眠,脑中反复回想陈伯提及的楚人美旧事,忽然想起白日里陈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来那楚人美的老宅,定然藏着未被道出的关键线索,或许是能佐证冤屈的物证,或许是关乎诅咒化解的秘辛。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砚便直奔陈宅。陈伯见他来意,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指在桌上画出老宅方位:“村西头那片最破败的屋舍,便是楚家老宅,她嫁入赵家前便住那里,当年赵天磊为了销毁罪证,抄了楚家,老宅也被烧得半残,这么多年无人敢靠近,只剩一堆断壁残垣。你去了切记,只寻线索,莫要乱碰屋内物件,那里的怨气,比古井还要浓烈几分。”
陈砚将方位记牢,揣好所有石碑残片,又将一把防身短刀藏在腰间,径直朝着村西头而去。越往村西走,周遭的空气便越阴冷,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地上的杂草皆是枯黄发黑,连一只活物都看不到,远远望去,楚家老宅在阴霾下只剩一片焦黑的断壁,屋顶早已坍塌,墙体被熏得漆黑,墙角爬满了黑绿色的苔藓,远远便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怨气。
推开门时,腐朽的木门应声而碎,溅起一地积灰。老宅内蛛网密布,尘埃厚达数寸,脚踩上去便扬起一阵灰雾,呛得人咽喉发紧。屋内陈设早已荡然无存,只剩几根焦黑的梁柱勉强立着,墙角堆着腐朽的木料与碎瓦,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中浮动的尘埃里,似有无数细小的怨魂在游荡。
陈砚屏住呼吸,手持木棍拨开身前的蛛网,一寸寸仔细搜寻。他知道赵天磊当年定然搜刮过此处,寻常地方绝无可能藏有线索,索性将目光落在那些看似寻常的砖缝、梁柱与墙角暗格中。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墙角的焦黑砖块,触感冰凉,与别处的燥热截然不同,他心中一动,用木棍敲了敲砖块,内里传来空洞的声响,显然是有夹层。
陈砚小心翼翼地撬动砖块,一块、两块、三块,待撬开半面砖墙,一个狭小的暗格赫然出现在眼前。暗格中积满灰尘,却无半点潮气,里面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木盒,木盒上刻着一朵简单的玉兰花,正是楚人美生前最爱的花样。他轻轻打开木盒,里面并无金银珠宝,只有一支断裂的银簪静静躺在其中,簪身布满锈迹,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的纹路,簪头处刻着一个清晰的“美”字,虽历经百年沧桑,却依旧透着温润的光泽。
他伸手将银簪拿起,指尖刚触碰到簪身,一股刺骨的冰凉便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紧接着,无数破碎的幻象在脑海中炸开:身着红衣的楚人美坐在铜镜前,手持完整的银簪细细描摹鬓角,眉眼温婉,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后来铜镜碎裂,银簪断裂,她握着半支银簪痛哭流涕,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怼;最后是浸猪笼前,她将这半支银簪藏于墙角,眼中带着一丝不甘的执念。
幻象转瞬即逝,陈砚猛地回过神,掌心已然沁满冷汗,手中的半支银簪冰凉依旧,似是还残留着楚人美当年的体温与怨气。他心中清楚,这便是楚人美的贴身之物,是陈伯口中提及的定情银簪,更是能唤醒她执念的关键道具,只要找到另一半银簪,定能引出更多真相。
“好东西,果然是好东西!”
一道阴鸷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陈砚心头一紧,猛地转身,便见王坤倚在门框上,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死死盯着他手中的银簪。想来这恶徒早已暗中跟踪,一路尾随他来到老宅,就等着他找到宝物后坐收渔利。
“把银簪交出来!”王坤快步走进屋内,眼中凶光毕露,“这楚人美的贴身银簪,是顶级阴邪至宝,本就该归我所有!”
陈砚将银簪贴身藏好,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冷冷道:“王坤,这是楚人美的遗物,是佐证她冤屈的信物,不是你牟利的工具,趁早死了这条心!”
“佐证冤屈?在我眼里,只有值钱不值钱!”王坤冷笑一声,猛地朝着陈砚扑来,出手狠辣,招招直逼要害。他常年倒腾邪物,身手矫健,手中还握着一张驱邪符,符纸一扬,便有淡淡的金光朝着陈砚袭来,陈砚避之不及,肩头被符纸扫中,瞬间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腕间的咒印更是剧烈发烫,险些让他失了力气。
两人在狭小的老宅内缠斗起来,梁柱摇晃,尘埃漫天,蛛网被尽数撕裂。王坤一心想要抢夺银簪,出手愈发狠戾,陈砚则步步防守,心中记挂着银簪的安危,不敢有半分疏忽。缠斗间,陈砚不慎被王坤踹中小腹,踉跄着撞在焦黑的梁柱上,手臂被尖锐的木刺划伤,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地上的黑渍之中——那是常年渗透的古井死水,黑渍遇血,瞬间泛起诡异的黑红光晕。
伤口沾到黑渍的瞬间,陈砚只觉一股阴寒的怨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体内,腕间的咒印骤然暴涨,猩红的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手臂蔓延,原本蔓延至小臂的印记,转瞬便攀上了手肘,灼痛感与麻木感交织在一起,险些让他晕厥过去。
王坤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趁机再次扑来,想要抢夺陈砚怀中的银簪。陈砚强忍着剧痛,借着身体的惯性侧身躲开,同时反手抽出腰间短刀,朝着王坤的手臂划去,王坤惊呼一声,连忙后退,虽避开了要害,却也被划伤了小臂,鲜血滴落,与地上的黑渍相融,同样泛起诡异的光晕,只是他身上带着克制阴邪的法器,并未立刻被怨气侵袭。
“算你狠!”王坤捂着伤口,怨毒地瞪着陈砚,“今日暂且放你一马,这银簪我迟早会拿到手!你就等着被怨气反噬,在恐惧中死去吧!”说罢,他狠狠瞪了陈砚一眼,转身快步逃离了老宅。
陈砚靠着梁柱缓缓坐下,大口喘着粗气,手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与黑渍相融后愈发诡异,腕间的咒印已然蔓延至手肘,黑红相间,触目惊心。他缓缓掏出怀中的半支银簪,银簪依旧冰凉,却似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微微泛起淡淡的银光,稍稍压制了些许体内的怨气,灼痛感也随之减轻了几分。
他知道,经此一事,王坤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只会愈发凶险。而他手臂上蔓延的咒印,也在警示着他,诅咒已然深入肌理,若再找不到破解之法,用不了两日,便会彻底被怨气操控。陈砚握紧手中的半支银簪,眼神愈发坚定,这半支银簪,是希望,也是执念,他必须尽快找到另一半银簪,找到楚人美的尸骨,方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为这百年冤屈,寻一个落幕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