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合欢秘法胜百相(2/2)
“凝眸……”
木棍缓缓递出,可那股彆扭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他的身形、步法、手腕的发力,处处都透著一股僵硬与不协调。
他耐著性子,又练了数遍,结果都是一般无二。
“罢了,试试第二式。”
他摇摇头,转而练习第二式“浅笑”。
剑诀有云:剑锋微转,如笑靨初展,春风拂面,暖意融融。
这一式,重在一个“巧”字。
剑势需灵动婉转,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机锋。
陈木手腕一抖,试图让木棍划出一道弧线。
可他手腕转动,那木棍却像是根不听使唤的烧火棍直挺挺地扫了出去,毫无半分美感可言,更遑论什么“浅笑”的意境。
他不死心,又试第三式“含羞”。
他记得清楚,昔日在合欢宗,他曾无意中见过一位侍女姐姐在月下练习此剑法。
那位姐姐使出这一招“含羞”时,当真是美到了极点。
只见她手腕轻垂,剑尖向下,剑身微微一颤,便如一个情竇初开的少女在心上人面前低下了头,不胜娇羞。
那姿態,柔美至极,可那股含而不露、引而不发的凛冽杀意,却让当时在远处偷看的陈木不寒而慄。
可眼下,这招到了他手里却完全变了样。
他学著记忆中的模样,手腕下压,木棍垂下。
可他做这个动作,非但没有半分“娇羞”之態,反而显得扭捏作態,滑稽无比。
不像少女含羞,倒像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在东施效顰,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木停下动作,低头看著手中的木棍,又看看自己的双手。
方才修炼《碧海潮生诀》,他只觉顺风顺水,心神与功法无比契合。
可为何一练这《回眸九剑》,便处处掣肘,浑身都不自在
他不信邪。
“或许是这《回眸九剑》太过高深,我尚未领悟其中精髓。”他暗自思忖,“不若,我先从最基础的剑法练起。”
他翻出百相门的《基础剑法十式》。
劈、砍、刺、撩、崩、点、掛、扫、截、抹。
这十个动作,乃是天下一切剑法的根基。
无论何等精妙的剑招,都离不开这十个基本变化。
“我就不信,连这个也练不好!”
陈木心头涌上一股执拗劲。他捡起木棍,照著图谱上第一个动作“劈”摆开了架势。
他双手握棍高举过头,气沉丹田,猛地向下一劈!
呼!
木棍带著风声落下,看似威猛,可陈木自己却清楚地感觉到,这一劈之力大半都消耗在了半途。
他的双臂、腰腹、腿脚,仿佛各自为政,根本无法將力道拧成一股。
劈到最后,只有手腕上的一点蛮力,看似凶猛,实则外强中乾。
“再来!”
他又试了一遍。
这一次,他刻意去感受身体的发力。
力从地起,由脚而腿,由腿而腰,再贯通至手臂。
道理他都懂,可做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股力道,行至腰间,便陡然一滯,再也无法顺畅上传。
他一连劈了数十下,非但没有找到感觉,反而手臂愈发酸胀,虎口隱隱作痛。
他转而练习“刺”。
一“刺”之要,在於快、准、狠。讲究的是力达剑尖,一线贯穿。
陈木握紧木棍,凝神注视著前方空处的一点,奋力刺出!
咻!
木棍破空,可他定睛一看,棍尖的落点,与他心中所想的位置竟差了半尺有余。
而且,棍身依旧在微微颤抖,劲力散乱,不成章法。
“不可能……”
陈木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扔掉木棍,赤手空拳比划著名“劈”和“刺”的动作。
可即便没有了兵刃的束缚,他依旧感觉自己的手臂发力极不顺畅。
仿佛他的这副身躯,天生就与“剑”这种兵刃犯冲,八字不合。
“为什么!”
“我连《碧海潮生诀》那等修炼神韵的玄奥功法都能水到渠成,为何连最粗浅、最基础的剑法都练不好”
“难道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甘。
他一定要学会剑法!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媚术、奇门之法,终究只是辅助。
唯有堂堂正正的杀伐之术,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剑,乃百兵之君,剑修,更是同阶无敌的代名词!
他想要在外门大比上杀出重围,想要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甚至想要有朝一日能回到那个地方问个明白,剑法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喘著粗气,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位侍女姐姐月下练剑的身影。
她的身姿那般轻盈,剑光那般灵动。
一招一式,皆如行云流水,充满了韵律与美感。
他当时只觉得好看,如今想来,那每一剑中蕴含的都是千锤百炼的技艺与对力量的完美掌控。
而自己呢
他低头看看自己这双不听使唤的手,再想想方才那笨拙如熊的动作,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不……我偏不信这个邪!”
陈木从地上重新捡起那根木棍。
他决定,將那繁复的《回眸九剑》暂且放下,就从这《基础剑法十式》开始!
“劈!”
他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劈下。
“砍!”
“刺!”
“撩!”
石室之內,少年固执的嘶吼声与木棍徒劳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些最简单的动作,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发狠,那股彆扭与滯涩感却始终如影隨形。
终於,在又一次尝试“刺”的动作时,他脚下一个踉蹌,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
手中的木棍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撞在石壁上,又弹回地面。
陈木狼狈地摔在地上,手掌、膝盖,皆被粗糙的地面磨破,火辣辣地疼。
“为何……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充满了迷茫。
一个荒诞的念头,毫无徵兆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合欢宗的那些媚术,他练起来得心应手,如鱼得水。
而这正统的剑道之基,他却如顽石一般,寸步难行。
难道……
难道自己的这副身体,这身根骨,天生……就是为了修炼那些媚术、为了……为了双修而生的
难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一块练剑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