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惊弓（2/2）

她不能动用大规模力量，那会暴露虚实。但她可以“微调”战局。

她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向战场。她“看”到一名秦军弩手正瞄准了在崖壁指挥的石牙，弩箭即将激发。她引动一丝地脉之气，极其轻微地扰动了一下弩手脚下的石块。

“咔嚓！”弩手脚下一滑，弩箭射偏，深深钉入石牙身旁的岩壁。

她“看”到一架云梯即将搭上隘口，守军岌岌可危。她凝聚附近阵亡者逸散的恐惧意念，混合着山谷的风，吹向抬梯的秦军士兵。

“鬼！有鬼风！”士兵们莫名心悸，手一软，云梯轰然倒下。

她“看”到座山雕挥舞战刀，劈翻一名登崖的秦兵，却被侧面刺来的长矛威胁。她将一丝信仰之力化作勇气与精准的暗示，注入座山雕脑中。

座山雕福至心灵，侧身闪避，反手一刀，精准地削断了矛杆！

这些微小的干预，如同蝴蝶效应，不断改变着局部战场的天平。秦军的攻势一次次在关键时刻受挫，而守军的士气却在“神佑”的错觉下愈发高昂。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秦军丢下数十具尸体，未能突破谷口，鸣金收兵。

山谷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遗民和匪众看着退去的秦军，激动得相拥而泣。这一次，是实实在在击退了强敌！

座山雕喘着粗气，抹去脸上的血污，独眼望向宗庙方向，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他走到石牙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石牙兄弟！玄鸟大神，真乃神人也！从今往后，我黑石隘，唯玄鸟马首是瞻！”

脆弱的联盟，在共同的血战和“神迹”的印证下，似乎变得牢固了一些。

然而，林浅却毫无喜悦。她感知到，秦军退得井然有序，伤亡并不大。这更像是一次试探，一次……投石问路。李卫的目的，恐怕已经达到了。他验证了神谕的“真实性”，也摸清了山谷防御的虚实，更看到了“玄鸟”对战局的“影响力”。

谷外，秦军大营。李卫听着校尉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沮丧的表情。

“果然……那石雕，确有影响战局之能。虽非移山倒海，却足以左右胜负天平。”他铺开地图，指尖点在谷口，“然其力有穷时，只能微调，无法逆转。今日试探，其干预皆在关键节点，范围有限，强度可控。”

他抬头，看向山谷方向，眼神深邃：“知其界限，便可破之。下次，便不会这般容易了。传令，休整三日，同时，将‘玄鸟助匪抗官’之事，详加润色，快马呈报郡守乃至咸阳。剿匪，需大义之名。”

他要用阳谋，用大势，彻底碾碎这山谷中的一切抵抗。

山谷内的欢庆尚未平息，真正的危机，已悄然升级。石中的林浅，感受着那来自远方的、冰冷的杀机，知道下一场风暴，将更加猛烈。她赢得了时间，却也暴露了更多的底牌。与整个大秦机器为敌，这条路，似乎越来越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