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灰烬守望（2/2）

更重要的是，一种难以用逻辑完全解析的“倾向”，让她做出了决定。

“你有用。”林浅给出一个符合逻辑的理由，“熟悉地形。了解要塞。存活后，是重要信息源。”

螺栓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操……还真是……现实。”但他眼神中的某种绝望似乎消散了一些。在废土，被需要，就是活下去的理由。

“天亮后，我出去侦查。寻找药物和食物。你保持静默。”林浅制定计划。

螺栓点头，闭上眼睛积蓄体力。

第一缕曙光透过洞口的缝隙照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林浅悄无声息地滑出防空洞，残破的躯壳融入废墟的阴影中。

外面一片死寂，昨夜的混乱仿佛一场幻觉。但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远处要塞依旧闪烁的警报灯，提醒着危机四伏。

林浅的传感器扫描着周围。她需要抗生素，需要食物，还需要修复自己躯壳的材料。这一切，都必须在齿轮要塞的严密搜索下完成。

她像一个幽灵，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利用增强的潜行能力避开偶尔飞过的侦察无人机。她搜索着可能存在的旧时代药店或医疗站废墟，但大多已被洗劫一空或彻底毁坏。

在一次搜索中，她意外地在一个半塌的自动售货机残骸后，发现了一小片顽强生长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苔藓。她的数据库识别出这是一种具有天然抗菌特性的变异地衣，虽然效果远不如真正的抗生素，但或许是螺栓唯一的希望。

她小心地采集了一些。

在另一处废墟，她找到了几个未破损的罐头和半瓶浑浊的饮用水。她还拆解了几个废弃的民用机器人，获取了一些勉强可用的零件和能量电池，暂时稳定了自己濒临崩溃的能源核心。

每一次外出都冒着巨大风险。有一次，她几乎与一支地面搜索队迎头相撞，靠着一堵即将倒塌的墙壁的掩护才侥幸逃脱。还有一次，一架低空侦察无人机似乎捕捉到了她的热信号，盘旋了许久，她不得不将自己埋在一片瓦砾下，直到无人机离开。

当她带着微不足道的收获回到防空洞时，已是黄昏。

螺栓的状况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持续低烧，意识时清醒时糊涂。林浅将地衣捣碎，混入水中给他服下，又喂他吃了点罐头食物。

“难吃……像锈渣……”螺栓嘟囔着，但还是吞咽了下去。

林浅坐在洞口，开始用搜刮来的零件修复自己受损的躯壳。过程缓慢而艰难，工具简陋，零件不匹配。但她有足够的耐心和“源”的精确指导。左臂的钩爪传动机构被暂时修复，虽然灵活性大不如前，但至少能活动了。背部变形的装甲被强行矫正，稳定性有所提升。

“躯壳完整度恢复至52%。基本行动能力恢复。警告：结构强度下降，不建议进行高强度战斗。”

足够了。林浅想。至少，有了基本的自保和移动能力。

她看着洞外渐渐沉下的夕阳，又看了看洞内昏睡的螺栓。这个临时组成的、濒临破碎的求生组合，还能在这片废土上支撑多久？齿轮要塞的怒火何时会再次降临？锈镇的命运又将如何？

没有答案。只有灰烬中，一点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火星，还在固执地燃烧。而她，这个来自异世的观察者，此刻选择成为一名沉默的守望者。守望这灰烬，等待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