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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林嘉娴调入机电设计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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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想多点也没有。”王北海放下铅笔,“先点四个菜,不够再添,这几个都是阿香姐的拿手菜,你肯定爱吃。”

没一会儿,菜就端了上来,第一盘是番茄炒蛋,红黄相间,番茄炖得软烂,渗出甜甜的汁水,鸡蛋炒得蓬松,撒了少许葱花,香味扑鼻。

林嘉娴夹了一口,番茄的酸甜混合着鸡蛋的鲜香,还有淡淡的糖味,是地道的上海做法,她忍不住点头:“好吃!比我妈妈做的还香。”

接着是生煸草头,翠绿的草头裹着油亮的酱汁,上面撒着细碎的蒜末,入口带着点微苦,嚼一会儿又回甘。

“草头要大火快炒,不然就老了。”王北海给她夹了一筷子,“阿香姐炒这个最拿手,火候掌握得刚好。”

糖醋小排是装在白瓷盘里的,排骨炖得软烂,裹着琥珀色的糖醋汁,上面撒着白芝麻。林嘉娴咬了一口,排骨脱骨,酸甜味刚好,不腻不齁,连骨头缝里都吸满了酱汁。

王北海看着她吃得开心,心里也暖暖的,为了这顿晚饭,他特意把这个月的津贴提前取了出来,能让她吃得满意,比什么都值。

最后端上来的是松江鲈鱼,鱼身完整,蒸得恰到好处,上面铺着姜丝和葱丝,淋了一勺热油,“滋啦”一声,香味瞬间弥漫开来。王北海特意给她夹了一块精华的鱼腩,没有鱼刺,肉质细嫩,入口即化,带着江水的清甜。

阿香走过来笑着问:“林小姐,味道还合口味吗?”

“蛮好吃的,都是正宗的上海味道。”林嘉娴赶紧点头,“尤其是这个鲈鱼,我好久没吃到这么新鲜的了。”

“这个时节的鲈鱼最肥,需要不亮就去码头等,才能收到新鲜的。”阿香认真说,随后看着两人含情脉脉的模样便笑着打趣,“王先生每次都是和同事一起来,今天带了林小姐来,你们俩郎才女貌,真是般配。”

王北海和林嘉娴的脸都红了,赶紧转移话题。

吃饱后两人离开饭馆,沿着小巷一直闲逛到南京路。

夜幕已经降临,南京路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街道。路上的车辆不多,偶尔有一辆苏制GAZ-M20Pobeda轿车驶过,引得路人驻足观看。南京路两旁的商店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家杂货店还亮着灯,门口墙上印着“支援国家建设”的标语,这里曾是帝国主义的据点,如今成了人民的大街,虽然不似解放前繁华,却透着朴实的生机。

走到外滩时,眼前的景象却有些混乱,大片的工地围着铁丝网,尘土飞扬,工人们还在加班施工;黄浦公园前停满了巴士,喇叭声此起彼伏;路边还有几个小摊贩在卖香烟和糖块,不时有人停下来询问。

“怎么这么乱啊?这哪里还是阿拉上海的客厅。”林嘉娴皱了皱眉,她上次来外滩还是几年前,那时的外滩干净整洁,如今却像个大工地,许久不来这里,她对眼前的场景很不习惯。

“在搞综合改造呢,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王北海却对市区大搞建设并不觉得反感,建设城市是为了城市变得更好,他指着不远处,“你看,那边公园一带的防汛墙已经修好了,有人在那边散步,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沿着工地边缘,走到修好的防汛墙旁。

华灯初上,防汛墙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映在江面上。墙有齐腰高,表面是粗糙的水泥,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沙砾,手压上去有点扎人。

林嘉娴靠在墙上,望着黄浦江,江水滔滔,船只来来往往,船上的灯光在江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对面的浦东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处工厂的灯光,显得单调又寂静。而浦西江边,停满了趸船,轮渡、海事船、港务船挤在一起,灯火通明。

“外滩原来是没有什么墙的。”林嘉娴轻声说,“船靠岸后,搭块跳板,人就这么走上来了,货物也就这么挑上来或扛上来,与其他河岸江岸无异,直到1950年初,外滩依然如此,只是多了些半米高的小铁柱子和链条。”

“但上海是个多雨的江南城市,年降水量超过1000毫米,年降水日130多天,再加上台风频袭,长江和东海的水倒灌,黄浦江发大水便是常事,这墙就是为了防洪修的,别看咱们这里很矮,从另一侧测量有将近米高呢。”林嘉娴徐徐说道。

王北海生在北京长在北京,对外滩的历史并不清楚,专注听着林嘉娴的讲解。

林嘉娴忽然转头盯着王北海笑问:“这里的防汛墙,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你知道叫什么的吗?”

王北海愣了愣:“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林嘉娴捋了捋额前被风吹落的秀发莞尔一笑:“这里其实就是上海外滩最早的情人阵地,情人墙。”

“情人墙?”王北海愣了愣。

“嗯。”林嘉娴点点头,目光望向墙的另一端,“从黄浦公园到新开河,这一千六七百米的墙,晚上全是情侣。以前《纽约时报》还有记者来拍过,说这里有一万对情侣,一对挨一对,却不会打扰对方。有人统计过,北京东路到南京东路那200米,就有600对情侣,平均1米内有3对。”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现在物资紧,住房更紧,好多人家都是两代人、三代人挤在十几平米的房子里,情侣想单独说说话都难。公园晚上关门,黑地方有小混混,咖啡馆又消费不起,只能来这儿,大家目的都一样,没人会笑话你,也不用担心碰到熟人。”

王北海看着墙面上成对的情侣,有的头靠头,轻声说着话;有的手牵手,望着江面;还有的靠在一起,沉默地看着远处的灯火。江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凉意,林嘉娴的手轻轻晃了晃,王北海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冰冷又滑嫩,她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

林嘉娴靠在王北海的肩上,声音轻柔:“以前我跟同学来这儿,总觉得这墙不好看,现在才知道,它是多少人的念想。”

王北海搂过心爱之人的肩膀轻声说:“以后咱们的国家会越来越强,大家都会有房子住,有地方谈恋爱。”

林嘉娴没说话,只是靠得更紧了。远处的外滩建筑群亮了起来,泛光照明映着哥特式、巴洛克式的屋顶,线条优美绝伦;黄浦江的江水反射着灯光,像撒了满江的金绸;情人墙的灯、船上的灯、建筑的灯交织在一起,把夜晚的外滩照得璀璨浪漫。

两人沿着情人墙慢慢走,偶尔有情侣从身边经过,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距离。王北海握着林嘉娴的手,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心里充满了幸福,从北京到上海,从笔友到同志,如今,两颗心终于靠得更近了。江风吹过,带着他们的喃喃低语,融入满是烟火气的外滩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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