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股市初涉险（1/2）
秋阳刚爬上窗台，张涛就被木匣子里的钞票窸窣声吵醒。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父亲张建国正把一沓沓十元纸币码得像砖头，母亲王曼则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利息，算珠碰撞声比上课铃还清脆。
张涛心里暗叹，父亲这保守性子真是刻进骨子里了。前世就是这样，1992 年单位集资建房，父亲怕背上债务愣是没敢报名，后来房价涨得比火箭还快，一家人挤在老房子里住了二十年。这一世说什么也得把这头老黄牛赶上快车道。
他蹲在张建国面前，仰着小脸装天真：“爸，王小胖爸爸昨天从深市寄信来了，说上海刚开了证券交易所，有八只‘原始股’跟捡钱似的。他还说那‘飞乐音响’，现在一块多一股，过几个月能翻十倍！”
“飞乐音响？” 王曼停下算盘，“是不是百货大楼卖的那种收音机？那玩意儿能值多少钱？”
“妈，这你就不懂了。” 张涛故意拖长调子，其实心里早把 “老八股” 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 ——1990 年 12 月上交所成立，这八只股票流通盘小得可怜，简直是资金炒作的完美目标。他得想个法子让父母相信这不是瞎掰。
正琢磨着，院门外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刘建军的哀嚎：“我的老天爷！这玩意儿比砖头还硬！”
张涛三人冲出去一看，只见刘建军抱着个铁皮饼干盒蹲在地上，额角磕出个红印，新买的军用胶鞋鞋底沾着半截砖头。那饼干盒摔开了缝，掉出几张皱巴巴的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炒股必胜秘籍”。
“表哥你这是……” 张涛强忍着笑。
刘建军捂着额头跳起来，神秘兮兮地把饼干盒搂在怀里：“涛涛，我听厂里老王说，现在上海人都靠炒股发大财了！这是我托人从省城买的秘籍，五块钱呢！你看这上面写的，‘闭眼买飞乐，睁眼成富翁’，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张建国凑过去一看，那所谓的秘籍竟是油印的顺口溜，末页还印着 “祖传秘方，概不外传”。他忍不住笑出声：“建军，这玩意儿要是真有用，卖秘籍的还能缺你这五十块？”
“姑父你懂啥！” 刘建军梗着脖子，突然压低声音，“我还听说了，得去地区银行开‘股票账户’，跟存钱似的把钱存进去才能买。涛涛，你家是不是要去开户？带我一个！我把我爸的私房钱偷出来了，三百块！”
张涛差点喷饭。这表哥真是茅坑里点灯 —— 找死（屎），就这脑子还想炒股？不过倒是省了自己说服父母的功夫，刘建军这活宝简直是送上门的助攻。
“表哥，炒股得有熟人带路，不然容易被坑。” 张涛装出为难的样子，“我爸正愁没人一起去地区呢，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
刘建军立马眉开眼笑，把饼干盒往怀里一揣，活像抱着金元宝：“那敢情好！我这就回家拿存折。” 说着一瘸一拐地跑了，胶鞋鞋底 “啪嗒啪嗒” 响得更欢了。
看着他的背影，王曼捂着嘴笑：“这孩子，上次被黄金坑了还没长记性。”
“正好让他当个参照物。” 张涛心里盘算着，“爸，咱们去地区开户。带上黄雷，让他帮着跑腿，顺便也让他见识见识，以后也好拉他家一起干。”
张建国还在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钞票：“万一…… 万一真像老周说的，股市是资本主义陷阱呢？”
中午饭桌上，黄雷扒着碗里的鸡蛋面，听张涛说完股市的事，立马把筷子一撂：“涛涛，你说咋干就咋干！我爸昨天还说黑木耳生意不好做，要是能炒股赚钱，咱两家一起干！”
“先去开户再说。” 张涛夹了块排骨给他，“记住，少说话多看着，别跟我表哥一样咋咋呼呼的。”
黄雷用力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放心！我嘴严着呢，跟焊死了似的！”
长途汽车颠簸着驶出楚江县。张涛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白杨树，心里盘算着具体操作。“老八股” 里延中实业和飞乐音响最活跃，豫园商城盘子稍大但稳当，正好分三笔买入，既能分散风险又能最大化收益。他得把资金拆成三份，用父亲、母亲和黄雷父亲的名义分别开户，避免引起怀疑。
“想啥呢？” 王曼戳了戳他的胳膊，“是不是担心钱不够？实在不行我把嫁妆钱也拿出来。”
张涛回过神，握住母亲的手：“妈，钱够了。我就是在想，等赚了钱先给你买个金镯子，你总说隔壁李婶的镯子好看。”
王曼眼圈一红，赶紧别过头：“傻孩子，妈不要镯子，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张涛心里一暖。前世母亲临终前，手里还攥着个掉漆的银镯子，那是外婆传下来的。这一世，他不仅要给母亲买金镯子，还要让她住大房子，享一辈子福。
两个小时后，汽车抵达地区车站。
地区交易所设在一栋老办公楼里，门口挤满了人，抽烟的、吵架的、叫卖茶叶蛋的，比菜市场还热闹。张涛挤进去一看，柜台后挂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八只股票的价格，最上面的飞乐音响标着 1.5 元 / 股。
“我的娘哎，这么多人！” 王曼吓了一跳，“这要是挤丢了钱可咋整？”
“别担心，有黄雷呢。” 张涛给黄雷使了个眼色。黄雷立马挺直腰板，像个小保镖似的护在前面：“叔，婶，跟我来！”
开户窗口前排着长队，张涛让父母和黄雷分别排队，自己则拉着刘建军在旁边 “指导”。其实是怕他瞎捣乱，万一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再被当成特务抓起来就麻烦了。
“建军哥，开户要身份证和户口本，你带了吗？” 张涛故意问。
刘建军一拍大腿：“坏了！我光带存折了！”
“那你没法开户啊。” 张涛装出惋惜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他早就料到刘建军会忘带证件，这货做事从来没靠谱过。
刘建军急得直跺脚，抱着饼干盒转圈：“那咋办？我的三百块还没地方放呢！”
正在这时，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笑眯眯地问：“小兄弟，开户啊？没带证件没关系，我帮你代办，手续费只要五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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