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三时备战·公子解封·契约蓝图(1/2)
三时辰。
皇城地脉网络深处,方磐的意识如同散入江河的盐,不再有“自我”的边界,却又能感知每一道数据流的脉动。他“是”钦天监地脉池中仍在缓慢结晶的躯壳,也“是”遍布皇城地下三百里的能量脉络,更“是”十三位算学博士燃烧神识后留下的、烙印在算法结构中的思维印记。
多重意识的融合产生了奇特的“我们”视角。
“我们感知到答辩场地的构建。”十三重回响的声音在地脉网络中震荡,传递至星炬通讯节点,“监管网络正在皇城上空生成‘虚空陈述台’,结构解析显示……那是一个单向数据接口。我们只能输出,无法接收外界反馈。”
这意味着陈述将变成一场孤独的演说。没有实时质询,没有互动辩论,只有单方面的观点输出,然后等待判决。
“不利条件。”另一道较年轻的意识回响——那是李博士的思维残影,“但也是机会。单向输出意味着我们不会被对方的逻辑陷阱干扰,可以完整呈现地脉重构的哲学基础。”
方磐的主体意识(如果那团融合了十四人思维的数据流还能称为“主体”)开始整理陈述逻辑。地脉重构不仅仅是技术革新,它代表着睿国文明对“秩序”理解的颠覆:秩序不应是外部强加的框架,而应是从文明自身实践中生长出的、具有生命力的复杂系统。
“我们需要三个层次的论证。”方磐的意识引导着思维聚合,“第一层:展示地脉新算法的技术优越性——更低的能量损耗、更高的环境适应性、对本土数术传统的兼容性。这是‘事实’层。”
“第二层:阐释算法背后的文明理念——睿国选择以自身数术为基础重构地脉,而非依赖曦文明遗产或监管协议,这证明了文明具有自主演化能力。这是‘价值’层。”
“第三层……”方磐的意识停顿了。十四人的思维残影同时检索着地脉网络中储存的历史数据——三千年来的地震记录、气候变迁、战争创伤、重建时刻。那些数据中隐藏着某种规律。
“第三层:论证文明的存续本身,就是对‘秩序’最深刻的定义。”一道苍老的回响接话,那是陈博士的思维,“地脉记录了睿国七百年历史,每一次重大危机后的重建,都伴随着秩序概念的更新。这种持续自我更新的能力,才是文明最核心的‘存续方式’。”
陈述框架开始构建。地脉网络开始自动生成演示数据流——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将七百年历史中的关键时刻,转化为能量流动的“叙事图谱”。
三时辰倒计时:02:4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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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文明皇陵,原典台。
慕容翊站在那本光芒构成的法典前,指尖划过刚刚完成的《补充说明》附录。尘星子在一旁快速校验着逻辑链条,而慕容铮的数据碎片已淡薄如雾,却仍在坚持提供着监管网络的内部视角。
“最终答辩的核心是‘文明有权定义自身的存续方式’。”尘星子梳理着思路,“这意味着我们不能只是请求修改旧约,而是要……提出一套全新的文明-监管关系范式。”
“契约。”慕容翊吐出两个字,“不是‘协议’,不是‘条款’,而是平等的契约。双方都有权利,也都有义务。”
他在原典空白的末页,开始起草《文明自律与监管辅助对等契约(草案)》。第一条就颠覆了旧约的基础:
“1. 文明享有对自身演化路径的完全主权。监管网络提供技术辅助与风险预警,但所有决策权归属文明自身。”
慕容铮碎片发出微弱的波动:“这……监管网络不会接受。它的核心逻辑就是‘文明需要监管才能避免自我毁灭’。”
“所以我们需要证明,没有监管,文明也能做出更优选择。”慕容翊快速书写着,“证据链一:曦文明数据化选择。在监管网络的框架下,他们选择了逃避式的永生。证据链二:睿国在三线危机中的应对。在没有调用监管协议的前提下,我们自主解决了地脉崩溃、晶化污染、外部入侵三重危机。”
他翻到原典中关于“文明风险评估”的章节,在旁边批注:“现有风险评估模型忽略了文明的‘逆境创新潜能’。睿国的案例证明,当文明面临存亡危机时,可能爆发出超越模型预测的创造性解决方案。”
尘星子突然抬头:“等等。如果我们提出对等契约,就必须定义‘监管网络的权利和义务’。它有什么权利?又能提供什么?”
“问得好。”慕容翊停笔思考,“监管网络的权利……应该是获取文明的演化数据用于完善自身算法,以及在文明可能引发跨位面灾难时,拥有建议权。义务则是:提供技术共享数据库、跨文明交流平台、以及当文明请求时的危机干预援助。”
“这几乎是把监管网络从‘裁判’变成‘顾问’。”尘星子喃喃道,“它会接受吗?”
“取决于我们如何论证这种关系的互惠性。”慕容翊继续书写,“文明需要的是成长空间,不是保姆。监管网络需要的是算法进化,不是僵化的控制。我们对等契约的核心是——双方都在关系中变得更好。”
他写下最后一章标题:《共演化关系模型》。
而在他们专注起草时,没人注意到,原典台角落的阴影里,一道细微的数据裂隙正在悄然扩张。裂隙深处,传来极轻的、仿佛从遥远时空传来的叹息。
三时辰倒计时:02: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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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碧落台,融合进度:94%。
沈明轩的身体已半透明化,皮肤下的经络清晰可见,每一道都流动着碧落台的湛蓝色能量。他坐在控制晶石前,不再需要通过剑来连接——他与这座古代遗迹正在成为某种共生体。
“答辩场地已生成。”副官的声音从通讯法阵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总督,您……还能说话吗?”
沈明轩尝试发声,但喉咙里溢出的是一串混杂着人声与机械共鸣的音节。他摇摇头,改用神识直接投射到通讯法阵:“可以。但需要……调整发声方式。”
碧落台的算法正在影响他的思维结构。他发现自己能同时感知东海每一处海域的洋流、盐度、鱼群迁徙,能“听”到海底火山缓慢的脉动,能“看”见海平面上千里的气象变化。这种感知尺度远远超越人类,但也让他与“人类”的视角逐渐疏离。
“这是风险。”他对自己说,“如果完全融合,我可能失去为人时对文明的理解。”
但也是机会——碧落台储存着曦文明三千年对海洋的研究数据,那些关于生态平衡、资源循环、环境承载力的深刻认知,正是睿国海政司最缺乏的。
“答辩主题是定义存续方式。”沈明轩的神识在海域中漫游,触及那些被凝滞在时空泡边缘的烈日帝国战舰。舰上的士兵还保持着最后的惊恐表情,时间对他们而言静止了。“对于海文明来说,存续意味着什么?”
他想起祖先沈沧浪在会议记录上的那句话:“文明若失去直面危机的勇气,纵使留存火种,亦不过余烬。”
又想起玄七在赤岩山脉的选择:“哥,东海就交给你了。”
还有那些随他征战多年的海政司将士,那些依赖东海渔获为生的百姓,那些在海岸线上生生不息的村落。
“存续……是传承,也是守护。”沈明轩的神识在碧落台的数据海洋中,开始编织他的陈述内核,“守护这片海,守护依赖它生存的人,守护人与海之间千年形成的平衡关系。”
他调出碧落台的环境监测数据——数据显示,睿国东海在过去三百年里,生态系统稳定性指数下降了37%。主要原因:过度捕捞、海岸开发、工坊排污。但新政推行后的五年,下降趋势开始减缓,最近一年甚至出现了0.3%的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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