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闭关与涟漪（2/2）
熟悉的、带有精神干扰的甜腥气息弥漫开来。船上的“秩序共振器”改型立刻启动，发出稳定的嗡鸣，驱散着雾气的侵蚀。但这一次，雾气似乎更加“粘稠”，精神干扰的强度也比南海遭遇的更高。
更糟糕的是，声呐显示，水下有多个高速物体正在从不同方向靠近！
“是‘织梦之梭’的水下单位？还是别的什么？”沈明轩紧握栏杆，看向浑浊的海面。
砰！船体猛地一震，似乎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撞击！紧接着，左舷、右舷同时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数条暗沉色、顶端带有旋转切割器的机械触手，破开海面，猛地搭上了船舷！
“敌袭！是水下攻击单位！开火！”船上的护卫队员反应迅速，火铳和弩箭齐发。
然而，这些机械触手异常坚韧，寻常攻击效果有限。它们牢牢抓住船舷，开始施加巨大的力量，似乎想将船只拖翻或撕裂！
“用‘水底惊雷’！近距离投放！”沈明轩吼道。
两名队员冒险冲到船舷边，将两枚小型“水底惊雷”投向触手伸出的大致方位。
轰！轰！
水下传来闷响，抓住船舷的几条触手应声断裂，缩回海中。但更多的触手又从其他方向探出！而且，雾气中开始出现模糊的、快速移动的小型梭状阴影，它们环绕着船只，不时发射出水箭或某种腐蚀性的液体！
“是‘聆音贝’的守卫？还是‘织梦之梭’的新型号？”沈明轩一边指挥战斗，一边观察。这些攻击单位与南海遇到的有所不同，更偏向机械与实弹攻击，精神干扰似乎只是辅助。
战斗激烈而短暂。依靠“秩序共振器”的防护和改良武器的火力，侦察船且战且退，最终险之又险地脱离了雾区范围。那些水下攻击单位似乎受限于某种指令或活动范围，并未深追。
船只受损不轻，多名队员受伤，但总算保住了主要人员和设备。
“记录：东海‘珍珠链’区域发现疑似‘织梦之梭’新型水下监听装置（暂命名‘聆音贝’）及武装守卫单位。其活动模式、攻击方式与南海遭遇者存在差异，可能为专门用于深海监听与防御的变种。异常洋流与海雾确认为其活动引发。请求增援，并建议对‘聆音贝’进行捕获或破坏研究。”沈明轩忍着肋部被碎片划伤的疼痛，口述着紧急报告。
东海之行的发现，证实了深海威胁的逼近与“织梦之梭”势力的活跃。而那些神秘的“聆音贝”，其监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是海洋本身，还是……大陆上某些特定的“声音”？
几乎在沈明轩遇袭的同时，皇城靖安司衙署内。
昏迷多日的方磐，在御医和沈玲珑留下的调养法门共同努力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神初时迷茫，随即渐渐聚焦，感受到的并非身体的剧痛，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空旷”。
他“看”到了空气中微尘飘落的轨迹，“听”到了远处衙署内人们刻意压低的交谈声，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身下床榻木材中极其微弱的、属于树木生长时的生命韵律残留。而识海深处，那一点因强行共鸣而几乎熄灭的秩序感知火种，此刻虽然依旧微弱，却异常纯净、凝练，并且……与怀中那枚沈玲珑新赐予的、刻有更复杂符文的玉佩，产生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紧密的联系。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调动那点微弱的感知。念头刚起，玉佩便传来温润的回应，一缕细微却稳定的秩序之力流入他的身体，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识海。
“我这是……”方磐喃喃自语，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能“看”到其中缓缓流淌的气血与那新生的秩序微光。
一直守在旁边的玄七见状，冷硬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醒了就好。感觉如何？”
方磐转头看向玄七，在他此刻异常清晰的感知中，玄七身上除了武者强悍的气血，还隐隐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属于多次与秩序之力并肩作战后沾染的“气息”，以及肩背处一道深藏的、与混乱力量对抗后留下的隐痛“痕迹”。
“指挥使……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方磐的声音还带着虚弱，但眼神却亮得惊人，“西南……后来怎么样了？那根法杖……”
玄七简要将后续情况告知，并拿出了那根如今通体流转温润银泽的古老法杖。
方磐接过法杖，手指触碰的刹那，一股温暖而熟悉的共鸣感传来，杖身内残存的祭司意志仿佛在向他致意。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法杖与远方西南地脉、与那“星辉钥石”之间，那虽然微弱却坚韧不绝的联系。
“它……活了。”方磐轻声道，“虽然裂痕还在，但核心已经被夫人注入的力量……‘活化’了。它现在更像一个……稳定的‘信标’或‘节点’。”
他抬头看向玄七，眼中带着某种笃定：“指挥使，我需要学习更多。关于秩序之力，关于地脉，关于这些古代遗物……我觉得，我好像能‘听懂’它们一点了。西南的事，不能就这么结束。潭底的东西还在，我们需要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玄七看着他眼中重燃的、比以往更加坚定的光芒，缓缓点头：“夫人闭关前有交代，若你醒来且有此心，可研读她留下的部分心得与西南带回的资料。但切记量力而行，你的身体和精神，尚未完全恢复。”
方磐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法杖。西南的生死经历，不仅让他幸存，更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未来的道路，或许将与这古老的法杖、与脚下的大地、与那浩瀚的秩序之力，紧密相连。
而在皇城各处，在东海波涛之下，在沈玲珑的静室之中，在方磐苏醒的感知里，无数细小的涟漪正在扩散、交织，预示着更深、更广的暗涌，即将突破平静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