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星火共鸣(2/2)
书房内,陆铮与早已等候在此的周廷儒面色阴沉。烛火跳动,映照着来客缓缓掀开兜帽后露出的面容——竟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的中年道士,身着半旧道袍,气质出尘,与这富贵书房略显格格不入。
“玄静道长,深夜冒昧相邀,实有要事相询。”陆铮亲自为道人斟茶,态度颇为客气。这位玄静道长,并非皇家敕封的那些,而是隐于终南山深处、极少涉足红尘的真修,据说精通星象卜筮,偶有灵验,在部分清流官员和勋贵中颇有声望。
“国公爷,周大人,不必多礼。”玄静道人声音平和,接过茶盏,“二位信中所言‘天象有异,星轨晦暗’,不知具体所指为何?”
周廷儒忙道:“不敢瞒道长。近来朝中多有怪事。海政司、格物院所为,虽托名‘强国’,然耗费无算,屡引天变。前有南海莫名异光,近日钦天监亦有奏报,言紫微星侧有暗影萦绕,客星犯于南斗,恐非吉兆。我等忧心国运,又见当政者一意孤行,不听谏言,故特请道长前来,望以玄门之法,观星望气,指点迷津,以正视听。”
这番话,将技术斗争、权力博弈包装成了“天象示警”、“奸佞误国”,意图借玄门之口,从“天命”高度打击对手。
玄静道人静静听完,垂目片刻,才缓缓道:“贫道于山中静修,偶观天象,近日确感星移略有迟滞,南斗分野隐有晦涩之气。然天象玄奥,非必应于人事,更非贫道一介山野之人可妄断朝政。国公与大人所谓‘暗影’、‘客星’,或与南海兵戈戾气上冲有关,亦可能与……某些潜藏日久的‘非人之力’扰动有关。”
“非人之力?”陆铮与周廷儒对视一眼,心中一凛。
“天道有常,人道有轨,然寰宇之大,亦有循他法、存他念之存在。”玄静道人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丝深意,“譬如深海之渊,自有其律;譬如上古遗泽,自有其息。星象之变,未必尽是人祸,亦可能……是某些沉睡或远遁之物,渐次苏醒或逼近所致。”
他没有明指“织梦之梭”或“尊者”,但其描述,却隐隐与之契合。这给了陆铮和周廷儒新的思路——或许,可以不必直接攻击新政,而是将海政司、格物院的“异常”与这些“非人之力”、“上古遗祸”联系起来,渲染其“擅动禁忌、招惹灾殃”,这比单纯的“靡费”、“擅权”听起来更加骇人听闻,也更符合部分笃信天人感应的官员心理。
“多谢道长指点!”周廷儒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似乎看到了新的攻击方向。
玄静道人却微微摇头:“贫道所言,仅是依天象而感。世事如棋,纷繁复杂,二位大人还需谨慎行事,莫要……”
他话未说完,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窗外南方夜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夜色已深,贫道不便久留,就此告辞。”说罢,不顾陆、周二人挽留,起身便走,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陆铮与周廷儒送至门口,回身时,脸上都带着深思与一丝隐约的兴奋。
“非人之力……上古遗祸……”周廷儒捻须沉吟,“若能坐实海政司、沈玲珑与这等诡谲之力牵扯过深,甚至就是灾祸源头,那便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陆铮却更谨慎些:“此事需从长计议,寻得确凿‘证据’,或引动陛下与朝野疑心。那玄静道人似乎不愿深涉其中,态度暧昧。”
“无妨,”周廷儒冷笑,“只要有了这个由头,自有办法让它‘确凿’起来。朝中笃信此道者,可不止你我二人。”
就在陆府密议的同时,刚回到下榻客栈的玄静道人,独自立于院中,仰望南天星辰。他袖中手指快速掐算,眉头越皱越紧。
“星轨偏移加速,南斗晦气中……竟隐有一丝新生的秩序灵光?怪哉,乱象之中,何以孕育如此纯净之序?方才那府中二人所指的‘异常’……莫非与此有关?”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这潭水,比贫道想象的更深。罢了,红尘纷扰,因果缠身,还是早日回山为妙。”
他打定主意,天一亮便离京。然而,有些因果,一旦沾上,便再难轻易脱身。朝堂的暗流,正随着“星轨”的偏移与各方心思的涌动,变得更加诡谲难测。
而在皇城格物院,沈玲珑正将她对“秩序丝线”的新感悟,结合尘星子的预警,整合成一份全新的《星火共鸣计划纲要》。她预感到,一场超越常规战争与政治斗争的、关乎秩序本源的碰撞,正在步步逼近。帝国需要的,不仅是坚船利炮,更是能够理解并运用这份源自世界根本力量的人才。
星火已燃,共鸣将起。而试图扑灭这火苗、或想将其引向毁灭的阴影,也已悄然张开了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