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傲慢与基石（2/2）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墨衡在自己的舱室内，对着那些“垃圾”如获至宝，在油灯下反复研究，“这合金的锻造工艺，这蒸汽机的密封和传动效率，还有这煤炭的燃烧值……远超我们的水平。尤其是这金属，看这断口，看这韧性……我们刚刚突破的‘睿钢’，恐怕只相当于他们淘汰的次级品。”

他的语气中没有气馁，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与紧迫感。“必须弄到更多！至少要搞清楚他们的高炉是什么样的，用的什么催化剂！”

沈明轩则带着通译，试图与那些监视他们的士兵，以及偶尔靠近的、非烈日帝国籍的商人、水手攀谈。他从这些零碎的信息中拼凑着金湾的运作模式、烈日帝国的殖民地政策、乃至其国内的一些传闻。

他了解到，烈日帝国等级森严，由皇帝和元老院共同统治，国内大工坊主和军事贵族势力庞大。他们信仰“太阳与机械之神”，崇尚力量、效率和扩张。对于殖民地的土着，他们采取极其残酷的压榨政策。同时，他也隐约听到一些关于“西方海域不太平”、“有船只莫名失踪”的传闻，这让他再次联想到了“织梦之梭”。

玄七则如同融入了阴影，他利用高超的潜行技巧，数次避开监视，悄无声息地摸清了码头区卫兵的换岗规律、防御薄弱点，甚至潜入了一处堆放废旧物资的仓库，找到了一些破损的、带有烈日帝国徽记的火铳零件和工具。他将其偷偷带回，交给了墨衡研究。

这一晚，使团核心成员再次聚集在“破浪号”的密室内。

墨衡将几日来的观察和研究成果进行了汇总，绘制出了粗略的蒸汽机工作原理图、铁甲舰结构推测图，并分析了那几块金属碎片的成分。“差距很大，但并非无法逾越。关键是找到正确的技术路径和足够的资源投入。他们的体系，是基于一种叫做‘标准化’和‘流水线’的生产方式，效率极高。”

沈明轩则汇报了他收集到的情报：“……综合来看，烈日帝国扩张欲望极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军事贵族与工坊主之间存在利益争夺。对于外部，他们习惯以武力威慑先行，谈判桌上攫取最大利益。我们想通过正常外交途径获取核心技术，可能性微乎其微。”

李璟听着汇报，手指轻轻捻动着胡须，良久，缓缓道：“如此说来，霍恩男爵的傲慢，并非无根之木。我等此行，欲达成初衷，难矣。为今之计，唯有两条：其一，尽可能收集一切可收集之情报、技术线索，哪怕只是皮毛，亦弥足珍贵。其二，设法接触其内部可能存在的不满势力，或可寻得一线契机。”

他看向沈明轩和玄七：“明轩，接触之事，需谨慎筹划。玄七统领，物资收集，风险极大，务必确保安全。”

就在这时，舱门外传来玄七手下护卫的低语：“统领，码头东侧那片废弃仓库区，有异常动静。似乎……不是烈日帝国的人，行动很诡秘。”

众人精神一振。

沈明轩与玄七对视一眼。

“我去看看。”玄七简短地说道，身影一晃，已融入门外的黑暗中。

沈明轩对李璟道：“大人，或许……我们等待的‘契机’，或者新的‘麻烦’，已经来了。”

金湾的夜，被港口的灯火和工坊的炉火映照得并不漆黑，但在那些光与影的交界处，似乎正有暗流，开始涌动。使团的西行之路，在经历了海上的迷雾与港口的傲慢之后，正滑向一个更加复杂难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