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迷雾中的低语（2/2）

墨衡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借助疼痛保持清醒。那低语试图将他引向对研究失败的恐惧和对未知技术的疯狂渴求，但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工坊里炉火燃烧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秩序与逻辑的声音，帮助他抵御着混乱的侵蚀。

沈明轩承受的压力最大。那低语仿佛能窥探他内心最深的担忧，不断在他脑海中放大此行的凶险，描绘出使团覆灭、姐姐沈玲珑悲痛欲绝的场景，试图用恐惧和亲情来瓦解他的意志。他额头渗出冷汗，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但识海中那道秩序印记散发的温热越来越清晰，仿佛姐姐坚定的目光穿越了时空，落在他身上。他猛地一咬舌尖，腥甜的味道和剧痛让他精神一振。

“是精神攻击！集中意念，想你们最在意、最能给你们力量的东西！”沈明轩大声喝道，声音因为抵抗而有些嘶哑。

就在这时，浓雾似乎变得更加粘稠，低语声中开始夹杂着具象化的幻象。一些水手惊恐地指着海面，尖叫着“海怪！”，另一些人则对着空气哭喊亲人的名字。雾气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隐约凝聚成狰狞的鬼脸或是诱惑人心的妖娆身影，在船舷边若隐若现。

玄七冷哼一声，短刃出鞘，并非攻击那些幻象，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在甲板关键位置刻画下几个简单的清心符文——这是出发前，沈玲珑根据对“织梦之梭”力量特性的理解，传授的几个应对小技巧。符文亮起微光，虽然无法驱散浓雾，但确实让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精神压迫减轻了些许。

“不能停留！加速冲出去！”老船长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紧握着舵轮，根据罗盘和星轨仪微弱的指向，努力保持着航向。

“破浪号”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速度缓慢，但坚定地向前。护卫舰“定远”和“平波”也紧随其后，船体上不时亮起类似的微光，那是船上的护卫在效仿玄七的做法。

这场无声的较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对使团成员而言，却仿佛过了数年。每个人都精疲力尽，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终于，在前方，铅灰色的迷雾边缘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天光。

“要出去了！坚持住！”沈明轩声音沙哑地鼓舞着士气。

舰船猛地一震，仿佛冲破了某种无形的薄膜，四周的压力骤然一轻。明媚的阳光重新洒落，湛蓝的天空和清澈的海水再次映入眼帘。那令人窒息的低语和扭曲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掩饰的疲惫。许多水手甚至相拥而泣。

沈明轩扶着船舷，回头望去，那片浓雾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处，界限分明，仿佛一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灰色幕墙。他识海中的秩序印记，热度正在缓缓消退。

“记录：遭遇异常精神迷雾，确认与‘织梦之梭’有关。持续时间约一个时辰，对人员精神造成显着影响，依靠预设防护与个人意志得以渡过。”他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记录官说道，声音依旧有些虚弱。

李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官袍，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沉稳：“清点人数，救治伤员，检查船只受损情况。我们……闯过来了。”

墨衡扶着眼镜，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迷雾，眼中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研究者的探究欲：“这种力量……是如何实现的？能量来源是什么？如果能理解……”

玄七则默默擦拭着短刃，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海域。他知道，这仅仅是一次试探性的接触。真正的危险，恐怕还在后面。

“破浪号”调整着风帆，带着满身的疲惫与更加坚定的决心，继续向着西方，向着那既充满威胁又蕴含机遇的烈日帝国，破浪前行。而那片诡异的迷雾，则如同一个不祥的注脚，预示着这条西行之路，注定布满荆棘与未知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