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困兽之斗,王侍郎的抉择(1/2)
慕容翊的纸条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沈玲珑在惊涛骇浪中稳住了船舵。她回到账房,神色愈发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容,这让本就心虚的王怀安与张汝贤更加焦躁。
“王侍郎,”张汝贤借着添茶的间隙,凑到王怀安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那本账……若是落到他们手里,你我可就全完了!必须尽快找到!还有那两个人证……”
王怀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漾出,烫红了他的手背,他却浑然未觉。他何尝不知事情的严重性?那本黑账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他比张汝贤想得更深——摄政王的暗卫出手,意味着慕容翊的目光早已锁定淮州。此刻的平静,恐怕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他看了一眼正在与孙账房低声讨论“盐引核销细节”的沈玲珑,那个女子沉静的侧脸在他眼中变得无比可怖。她到底掌握了多少?慕容翊又给了她多大的权限?
“慌什么!”王怀安强自镇定,呵斥了张汝贤一句,但声音里的干涩出卖了他,“账目核查尚未结束,一切未有定论!管好你的人,别再出纰漏!”他意有所指地瞪了张汝贤一眼,指的是汇丰少东家逃跑和灭口失败的事。
张汝贤碰了个钉子,脸色一阵青白,悻悻退开,眼中却闪过一丝狠戾。他知道,王怀安这个京城来的侍郎,关键时刻未必靠得住,他必须为自己谋后路。
接下来的两天,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的波涛却愈发汹涌。
张汝贤调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明里暗里搜查那本黑账和失踪人证的下落,几乎将淮州城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汇丰盐行和永昌当铺也异常“忙碌”,似乎在紧急转移资产,销毁其他可能存在的证据。
而王怀安,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他几次试图从沈玲珑口中套话,都被她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他甚至动过念头,想利用主官的身份强行终止审计,或者制造意外让沈玲珑“消失”,但一想到那神出鬼没的摄政王暗卫和慕容翊那句“王可用,勿惧”的暗示,他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慕容翊知道他!甚至可能早就掌握了他与淮州盐案若有若无的牵连(他虽未直接参与分润,但也收受过张汝贤等人的“孝敬”,并在此前多次为淮州盐政的“异常”打掩护)!“勿惧”不是宽容,是警告,更是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是继续抱着张汝贤这艘必将沉没的破船一起死,还是抓住沈玲珑(或者说慕容翊)抛过来的救命绳索?
这个抉择,折磨得他寝食难安。
第三天夜里,王怀安终于下定了决心。他避开所有眼线,独自一人来到了沈玲珑居住的客栈院落外,要求见面。
沈玲珑似乎早有预料,并未惊讶,只在房间内见他,赵铁按刀立于门外。
王怀安褪去了往日官袍的威严,穿着常服,脸色憔悴,眼窝深陷,对着沈玲珑这个他曾经轻视的“罪臣之女”,第一次低下了头。
“沈姑娘,”他的声音沙哑,“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淮州之事……本官,确有失察之罪。”
沈玲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王怀安知道空口白话无法取信于人,一咬牙,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和几张银票存根:“这是……这是张汝贤以及几位盐商,近年来通过各种名目,送往京城的部分关系打点记录,以及……他们之前试图收买本官的凭证。本官……并未完全参与其中,但……知情不报,纵容包庇,罪责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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