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双打2(2/2)
独孤依人闻言,眼底的笑意瞬间盈满了整个眼眸。她郑重地、无比认真地点头应道:
“那是自然。一切,以你为准。”独孤依人唇角的笑意真切而明亮,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她立刻转向宫尚角,眼中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与邀功的意味,仿佛在说:瞧,成了!
宫尚角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微微颔首,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墨瞳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以及毫不掩饰的赞许。
他放下茶盏,那瓷盏与紫檀木案几轻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的声响,如同为这场成功的“游说”敲下定音。
“既如此,”宫尚角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
“远徵,你且先思量框架。所需人手、笔墨器物,让你嫂嫂按最高规格调配至徵宫。若有任何阻滞,直接来寻我。”
这话是授权,更是对独孤依人此番安排的最高肯定与支持。
宫远徵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他此刻心情复杂,既有被兄长委以重任的些微激荡,又有种被嫂嫂“算计”得明明白白却无法反驳的憋闷,更有一种......隐约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
或许,将那些只存在于他脑海和秘卷中的毒理药性,选择性地整理出来,让后来者有迹可循,有法可依......确实,是件......有点意思的事?
独孤依人何等敏锐,岂会看不出这小毒娃内心的翻腾。
她并不点破,只是含着笑,亲手为他续上一杯新热的茶,声音温软:“远徵弟弟费心了。此事不急在一时,你慢慢思量便是。”
宫远徵稍坐片刻,只觉得心口那股陌生的热流还在激荡,寻了个由头,便起身告辞。
离去时步履比来时快了许多,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望着那抹玄色身影消失在殿门,独孤依人才收回目光,端起自己那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宫尚角已重新端起那盏甜白釉,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瓷壁,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眉眼间,声音低缓,带着揶揄:
“夫人,为夫方才......配合得可好?”
独孤依人凑近了些,眼底光芒流转:
“宫二先生审时度势,尤其最后那番‘流芳传承’的定论,堪称画龙点睛。不过......”她尾音轻拖。
“那句‘也是我的意思’,怕是早已在夫君心中盘桓多时了吧?我今日这番‘游说’,莫不是正中下怀,替你做了那最合宜的‘说客’?”
宫尚角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他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拢入掌心,指腹抚过她翻阅书卷留下的薄茧。
“远徵的天赋与傲气,皆非常人可及。”他声音沉静。
“强压无用,放任亦不可。需一个足够高、足够重,又能全然契合他心气的担子。你给的‘奠基师’之名,正是如此——既尊其位,又束其责,更铺就了一条通向真正宗师的道路。能如此精准地拿捏他的心性,夫人之功,远在筹谋之上。”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远徵性子孤拐,若强令他传授弟子,适得其反。如今这般,只立圭臬,定法度,将他的学识化为基石与灯塔,既全了他的孤高,又用足了他的才智。他心中那份被认可的渴求......远比表面深切。”
独孤依人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与赞许,心头微暖,却故意偏了偏头:
“夫君这是夸我识人之明,还是赞我......算计人心?”
宫尚角深邃的眸中映着她生动的神情,那墨色里漾开一丝温软:
“是庆幸。”他声音低了几分,清晰而郑重。
“庆幸宫门有你,庆幸......我有你。”
独孤依人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指轻轻蜷起,与他掌心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