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九幽议事，剑指北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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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南城。
这里是整座天子脚下最繁华都市里，被刻意遗忘的阴暗角落。
白日里，这里是三教九流的汇集之地，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劣质酒水、汗水与廉价脂粉混合的酸腐气味。
到了夜晚，则彻底沦为流浪汉与野狗的领地，连更夫的梆子声都懒得传入这片被权贵遗弃的污秽之地。
然而，就在这片脏乱差的坊市最深处，一座占地极广、终年歇业的“大通”货运商行，却如同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巨兽，无声地吞吐着夜的寒气。
商行外墙斑驳，蛛网遍结，那扇足以容纳四马并行的大铁门上更是锈迹斑斑，仿佛已经数十年未曾开启。
可若有绝顶高手在此，便能敏锐地察觉到，方圆百丈之内，空气的流速都似乎比别处要凝滞几分。
暗巷的阴影里，墙角的瓦砾堆下，甚至是对街那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槐树上，都潜藏着一道道若有若无、却又冰冷刺骨的杀机。
这，便是“冥河”组织在经历了醉仙楼一役后，重新建立的、比原先那座九幽楼更加隐秘、更加固若金汤的全新总部——无间地狱。
一道黑影，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了商行后巷的墙头上。
他身形瘦小，穿着最不起眼的灰色短打，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青铜面具，只在左眼下方，用朱砂刻着一个狰狞的“天”字。
这是“冥河”中，足以让任何江湖大佬闻风丧胆的最高级别杀手——天字级杀手。
他单膝跪在墙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片刻之后，墙角阴影里传来三声极轻、极有节奏的虫鸣。
是自己人。
天字杀手这才身形一纵，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落入后院。
他熟练地绕过三处明哨、七处暗桩，最终在一口看似早已干涸的枯井前停下了脚步。他伸出手，在那布满青苔的井壁上，以一种极其复杂的手法敲击了九下。
“嘎吱——”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扩摩擦声，那坚实的井底竟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盘旋向下的漆黑洞口。
一股混杂着硫磺与泥土气息的干燥热风，从洞口扑面而来。
天字杀手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
下坠了约莫十丈之后，他的双脚才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眼前，是一条由青黑色的火山岩开凿而成的宽阔甬道。
甬道两侧，每隔五步，便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幽磷光的夜明珠。
珠光惨绿，将甬道内来来往往的黑衣身影，都映照得如同地府的鬼魅。
这里，便是无间地狱的第一层，寻常杀手与外围成员的活动区域。
天字杀手目不斜视，径直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了一扇巨大的、由整块玄铁铸就的对开大门前。
门前，八名同样戴着青铜面具、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守卫，如雕塑般分列两旁。
见到来人面具上的“天”字，八人同时躬身，动作整齐划一，沉声道：“恭迎‘天十三’大人。”
天十三微微颔首，推开了那扇足以让千军万马望而却步的沉重铁门。
门内，是一个比外面那条甬道还要宽阔十倍不止的巨大石窟。
石窟穹顶极高，镶嵌着数百颗大小不一的夜明珠，汇聚成一条璀璨的星河，将整个空间照耀得亮如白昼，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与死寂。
大殿的尽头，是一座由整块不知名黑色晶石雕琢而成的、高达三丈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下，分左右两列，整齐地摆放着十七张同样材质的黑色石椅。
此刻，这十七张椅子上，已然坐满了人。
左侧四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最为强悍暴戾，正是那日于醉仙楼外“坠江身亡”的地、火、风、水四大判官。
他们早已换下夜行衣，穿着一身绣着各自图腾的黑色劲装，脸上的面具也擦拭得锃亮，哪里有半分狼狈之态。
右侧十三人，形态各异，气息更是千奇百怪。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巨汉，脸上戴着一张凶恶的阎罗面具，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双臂抱胸，便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霸道气势。
他便是执掌中州、代号“阎罗”的十三冥君之首。
他身旁，坐着一个身段妖娆、曲线玲珑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紧身皮甲，脸上戴着一张绘着血色莲花的魅惑面具。哪怕是坐着，她那双修长的腿也极不安分地交叠在一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此人代号“红莲”，掌管江南之地。
还有一个干瘦得如同竹竿的老者，他裹在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里，脸上戴着一张哭脸面具，十指干枯如鸡爪，指甲却漆黑如墨，隐隐泛着紫光，显然是浸淫剧毒一道的大家。他代号“无常”，负责云贵瘴气之地。
……
这十三人，便是“冥河”真正的核心支柱，执掌大褚十三州地下世界的——十三冥君。
每一位，都是足以在一方掀起腥风血雨的枭雄巨擘。
天十三快步走到殿前，单膝跪下，恭声道：“启禀诸位大人，外围警戒已布置完毕，今日子时之前，无间地狱百丈之内，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辛苦。”四大判官中最为稳重的地判官，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脚步声，从大殿后方的黑暗中，缓缓传来。
“哒……哒……哒……”
脚步声很轻，却仿佛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之上。
原本还略显嘈杂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四大判官、十三冥君，这十七位足以让整个大褚江湖为之颤抖的顶尖强者，在这一刻，竟齐刷刷地从座位上站起，然后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动作虔诚得如同最狂热的信徒。
一道身披黑色狐裘、脸覆银质修罗面具的身影，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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