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天牢暴毙,这黑锅老天爷背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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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高看裴某了。裴某闲云野鹤,只懂品茗下棋。朝野之事,不敢妄议。”他巧妙地避开了赵凌的试探,将自己再次伪装成一个不问世事的清流公子。
但那句“品茗下棋”,又仿佛是在暗示着什么,意味深长。
赵凌定定看了他两秒,似乎是在确认什么,忽而爽朗大笑,震落了枝头寒梅上的积雪,仿佛刚才那番试探从未发生过:“也是!管他谁狗咬狗,反正咬不到我这冷宫皇子身上。二位留步,告辞!”
他的笑声在梅林中渐行渐远,那青色背影很快消失在梅林小径的尽头,潇洒至极。
但裴砚之知道,那句“咬不到我这冷宫皇子身上”,是自我保护,也是一种伪装的宣言。
萧羽搓着下巴,望着赵凌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这九殿下,真跟传闻中不太一样。看着没心没肺,倒是个看得透彻的明白人。难怪父皇不喜欢他,这性子太耿直了些,不像个皇子。”
他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觉得赵凌这般人才,不该埋没在深宫之中。
“是个妙人。”裴砚之指腹摩挲着温润的杯壁,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轻笑。
那笑意极淡,却深不可测。
毫无根基,不受圣宠,却能在暗流汹涌的深宫活得这般通透,还能察觉到这权力更迭的本质,并敢于出言试探。
这样的人,若给他一柄利刃,能斩出多大的风浪?
裴砚之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枚意外出现的棋子,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锋利。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为这位九皇子,勾勒出未来的棋路。
……
暮色四合,将云龙山彻底笼罩在无边的夜幕之中。
山间的风愈发凛冽,带着松针特有的清冽与寒意,将白日里梅林里的暖意彻底驱散。
朝天观的静室内,地龙烧得火热,炭火在红泥炉中哔啵作响,将整个房间烘烤得暖意融融。
书案上,一盏琉璃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映照着堆叠如山的古籍与画卷。
裴砚之褪去那身青玉色大氅,换上素灰常服,静立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指尖轻叩桌面,思绪如潮。
他知道,京城里,一场比寒风更冷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雕花木门被无声推开,老仆华叔步履轻捷地闪身而入,他的背脊比往日更加佝偻,却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的沉稳。
他迅速反手关上了门,将门外那股带着夜寒与风雪的冷意彻底隔绝。
“主上。”华叔恭敬垂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思熟虑后的谨慎,“天牢那边,探查过了。对方用的皆是无色无味的牵机散,发作极快,中毒者心脉骤停,状似暴疾。寻常仵作验尸,只能查出心悸暴毙,极难辨别真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显然为了探查到真相,九幽楼的人费尽了心力。
裴砚之执笔蘸墨,在宣纸上行云流水般落下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人心险恶”。
他头也未抬,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能穿透宫墙,洞悉皇城内的一切。“宫里那位,表现如何?”
“雷霆震怒,砸了御书房半数的瓷器,撕毁了数道奏折,骂三司无能,将京兆尹骂得狗血淋头。”华叔语气沉重,显然亲身感受到了皇帝的怒火,“之后他便派了几名太医前往天牢查验,那些太医也只是草草敷衍,最终顺水推舟,将此事定性为‘天罚’。如今朝堂上下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生怕引火烧身。”
“他自然不敢查。”裴砚之轻嗤一声,笔尖在“险恶”二字上重重划过,墨迹浸透纸背。
眼底掠过一抹极度冷酷的嘲弄,“几十号朝廷大员涉及贪腐,这本就是一场丑闻。若深查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更深层次的腐败与阴谋,整个朝廷的脸面就全没了。他坐在龙椅上,要的是平衡与稳固,不是什么所谓的真相与正义。”
他放下笔,缓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丝缝隙。
夜风呼啸,带着京城特有的沉重气息。
“那些贪官,是他手中的狗,替他咬人,替他守江山。但他更怕这些狗反噬其主,在天下人面前暴露他治下的疮痍。”裴砚之的声音极轻,却如同一柄冰冷的刀,精准地剖析着皇权的核心。
“如今,几十号大员惨死天牢,这口天大的黑锅,他只能让不能说话的老天爷背严实了。唯有如此,才能堵住悠悠众口,才能在天下百姓面前,勉强维持住他那摇摇欲坠的‘天子’形象。”
他转过身,笑容如同一朵在冰雪中绽放的寒梅,清冷而又带着一丝病态的决绝。
他的眼神,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出大戏的最终结局。
华叔点头称是,眼中闪过一丝对主上高瞻远瞩的钦佩。
随即,他从袖筒中掏出一个极小的竹筒,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主上,还有一事。”华叔拧开竹筒,将里面的一卷密信递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惊讶,“今日九皇子下山回宫,咱们暗中跟随的兄弟发现,他并未直接回大内。”
裴砚之悬在半空的笔尖一顿,瞳孔微缩。
他之前便对赵凌产生了几分兴趣,此刻听到此言,心头微动。
“去了何处?”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周遭的空气却仿佛凝滞了几分,暗示着他内心的重视。
“城西,贫民窟。”华叔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更加慎重,“他悄悄敲开了一个老瞎子的门。那老瞎子住在那贫民窟最深处已有多年,一直靠替人算命为生。但咱们的人早已查明,他正是当年宫中,侥幸逃离活下来的一名太医,名叫李怀德。当年先皇后生产时发生血崩,他曾是主治太医之一,但在事发后不久便消失无踪,外界都传他畏罪潜逃,或被灭口。”
裴砚之眼眸微眯,那股子温吞病弱的气息瞬间荡然无存,宛如绝世凶剑褪去剑鞘,锋芒毕露。
他放下紫毫笔,修长的手指捻起那张密信,将其在书案旁的烛火上轻轻一点。
火光跳跃,瞬间将密信吞噬,映照着他那张清俊无匹的脸庞,显得诡谲万分。
“隐忍蛰伏二十年,暗查母后死因。”裴砚之抚掌低笑,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冷意,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眼底燃起狂热的兴味,像一个猎人看到了最肥美的猎物。
“所有人都以为九皇子是个不受宠、混吃等死的废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毫无威胁的透明人。”裴砚之缓缓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雕花木窗,任由凛冽的寒风灌入,吹拂着他漆黑的长发。
他遥望着那座被夜幕笼罩的上京城,语气中充满了对那位九皇子深藏不露的赞赏。
“原来,这大褚的皇室里,还藏着匹披着羊皮的恶狼。蛰伏多年,不显山不露水,却在暗中默默布局,调查真相。这等心性,这等隐忍,比之那些表面光鲜的皇子,不知高明多少。”他的眼神,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瞬间洞穿了赵凌所有的伪装,看清了他内心深处那股不容小觑的野心与复仇的火焰。
裴砚之转过身,那清冷的目光落在华叔身上,笑容深不可测,带着一种将世间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狂傲。
“华叔。”他的声音里再无半分病弱,只有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冷酷与决绝,“派人去贫民窟,把那老太医李怀德护住,确保他安然无恙。这位九殿下,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露出獠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