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剑御万里云,佳人落凡尘(2/2)
初时,耳畔唯有狂风的嘶吼。
眨眼间,坠势已如星陨天降,凛冽的罡风如利刃般割过脸庞。
她下意识地睁开双眼,只觉魂飞魄散。
只见原本渺小如芥子的群山,在视线中急速放大,带著一股碾碎一切的压迫感,轰然撞入眼帘!
千米……百米……十米!
坚硬的大地扑面而来,死亡的气息仿佛已经扼住了她的咽喉。
“啊——!!!”
尖叫声在半空中变了调,那是面对死亡时最本能的恐惧。
生死一线间,一道流光如惊鸿掠影,后发而先至。
下一刻,腰肢猛地一紧。
那个温热而宽厚的怀抱,再次將她稳稳地锁住。
“还要放开吗”
戏謔的低语,伴著风声传入耳中。
第二梦早已被嚇得三魂七魄飞散了大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顾死死地抱紧江尘,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八爪鱼般缠在他身上,嘴里胡乱地喊著:
“要……哦不……不要……要……”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要他抱紧,还是不要放手,亦或是被嚇得只想求饶,总之是成了这般引人遐思的胡话。
过了良久,惊魂稍定。
她才敢颤巍巍地睁开一只眼,下意识地向下望去。
千山暮雪,尽化芥子微尘;
万顷云涛,悉作脚底波澜。
九天罡风虽然凛冽,却被一层淡淡的金光隔绝在外,身处其中,竟安稳得如同行走在平地之上。
“天……天啊……”她娇躯僵直,思绪几乎断绝,“你是人是鬼轻功怎么可能飞得这么高!”
江尘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可不是什么轻功,这叫——御剑飞行!”
“御剑飞行!”
第二梦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两人的脚下。
然而,在淡淡的金光之中,除了翻涌的云气,哪里瞧得见半点剑影
她不禁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吶吶道:“可是……脚下没有剑啊。”
“额……那就叫御风飞行吧,反正都一样。”
江尘摸了摸鼻子,语气显得有些隨性,仿佛这足以惊世骇俗的神通,在他口中不过是件隨手可为的小事。
“风……”
听到这个字,第二梦的心弦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在清冷的双眸深处,悄然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曾与自己鸿雁往来、素未谋面的笔友。
那个温润如玉、字里行间儘是侠骨柔情的男子,如今又在何方
如流星划破长空,江尘怀抱著佳人,稳稳地落在后山的幽静楼阁前。
尘埃未惊,连地上的落叶也未曾被惊扰半分,仿佛这九天揽月而归的惊世之举,不过是清风拂过的一场幻梦。
第二梦脚踏实地,飘散的三魂七魄才算是回了窍。
只觉俏脸滚烫,红得恰似海棠经雨,娇艷欲滴。
一双素手仍紧紧攥著江尘的衣襟,竟是有些不捨得鬆开。
“到了。”江尘在她耳畔戏謔地低语,“还捨不得鬆手是不是觉得我怀里太暖和了”
“啊!”
第二梦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慌忙跳了开去,连耳根子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低著头,绞著手指,羞赧地辩解道:“谁……谁捨不得了!我只是……腿有点软……”
恰在此时,一阵清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翠绿的竹影掩映间,幽若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静静地站在那里。
本是满心欢喜,特意赶来红袖添香,未曾料到,抬眼望去,竟瞧见了这般“郎情妾意”的景象。
幽若只觉心头火起,原本的一腔柔情,瞬间化作了滔天的酸意。
“江尘!她是谁!”
一声娇喝,含著无尽的委屈与哀怨,惊碎了这后山的清幽寂静。
“哟,幽若啊。”
江尘却如同閒云野鹤一般,视那雷霆之怒如拂面清风。
他漫不经心地整理著略显凌乱的衣襟,神色间儘是从容淡定,
“怎么,又来给我送汤了”
“送你个大头鬼!”
幽若气得直跺脚,將手中的参汤重重地顿在石桌上,溅起了几许汤汁。
她素手直指,指桑骂槐地喊道:“难怪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原来是跑出去鬼混了!居然还带了个女人回来!你……你对得起我吗!”
“什么叫鬼混”江尘也不恼,只是撇了撇嘴,慵懒地端起那碗参汤,轻轻啜了一口,
“淡了点,下次记得多放点枸杞。这是第二梦,我带她回来治病的。”
“治病治病需要这么搂搂抱抱的吗!”
这一番解释,非但没能平息怒火,反而像是火上浇油一般。
幽若杏眼圆睁,只觉心底的一坛陈年老醋被彻底打翻了,酸气直衝云霄。
“我看是治到床上去了吧!哼!不理你了!我找爹爹评理去!”
言罢,她重重地顿了顿足,翠绿的衣袖用力一拂,转身便走。
虽是做戏假哭,背影却透著几分决绝,直奔湖心小筑而去,显然是要去寻雄霸那个“太上皇”做主了。
风过林梢,落叶萧萧而下。
第二梦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不安地绞著衣角,进退维谷。
她望著远去的翠绿身影,又看了看身旁一脸无辜的始作俑者,终於是心中难安,怯生生地开口问道:
“那个……江公子……我是不是……影响你们夫妻感情了要不……我还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