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贗品(2/2)
蓝涣把玩著手中的铁片,眸子当中神光闪动。
“他们不是想要治病吗孤不是不能给他们开『医馆』。”
再说了,如意店不是事事皆如意吗
只要代价合適,他未必不能答应下来。
再说了……
“今晚那人不是说了吗,他们对我们没有敌意。”
不是敌人,那就可以是朋友。
蓝涣闭上眼睛,稍微想了想。
墨青也不敢打扰他,只能是站在一旁静静等著。
他也不再劝说蓝涣了,毕竟现在想想,若是蓝涣真的能够做到將这伙恶徒收於麾下,那对他们这些太子党羽来说,的確是一件收穫不小的事情。
最高通缉。
本身就已经算是一种对能力的肯定了。
这种事情旁人不敢做,但对殿下来说,却並不陌生。
“墨青。”
就在墨青出神的时候,蓝涣的声音淡淡响起。
墨青连忙回过身,看向了已经重新睁开眼的蓝涣。
“殿下,臣在。”
“这段时间,你先去查查这些人的根脚。”
虽然是有了想法。
但如意店突然出现在尊海城这件事还是让他有些放心不下,总要先知己知彼了,才能对症下药。
“但是要快,必须要赶在其他人之前。”
尊海城里有野心的人不少。
他不敢確定自己是唯一一个胆子大的人。
如此大好机会,怎么能让別人抢走。
“臣知晓。”
墨青点头。
然后蓝涣招了招手。
墨青就乖乖地下去准备了。
这个大厅当中只剩下了蓝涣一个人。
蓝涣看著手中的铁片,目光晦暗深邃,喃喃自语。
“真是……废物一个。”
那样的废物,根本不值得让他惦念半句。
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面对新的人。
这太子府,从来都是一个“不听旧人哭,只闻新人笑”的地方。
……
“穆副司使的伤已经稳定下来了,还好,並无性命之忧。”
城卫司照样是灯火通明。
副司使被打成了重伤,整个城卫司上下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休息。
余衫和丰寧坐在內院的台阶上,听到医师的话,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已经折损了一个寒枕,若是再把穆晚给撘进去,那这城卫司可就真的是元气大伤了。
“还好那人没有下死手的意思,不然的话……”
丰寧比谁都庆幸。
穆晚可是他的直属上司。
“你什么意思”
一旁的余衫冷冷暼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我们大难不死全都靠那些人手下留情不成”
听著这火药味十足的话,丰寧没有和他计较,他知道余衫今晚脑子不正常,他不和傻子在这里爭辩。
但事实就是,若是那个如意店主真的有想要杀穆晚的心思,那穆晚根本就撑不到洗铅华前来救援。
说是那位如意店主饶了穆晚一命也不为过。
今晚的失误,完全就是因为他们之前对如意店的判断出现了极大的误差,认为今晚这样的阵容足以拿下对方。
但事实就是,除了洗铅华之外,他们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会是那个如意店主的对手。
穆晚都被打成了这样,他都不敢想若是换成了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又会是什么样子。
见到丰寧不搭理他,余衫顿时兴致缺缺。
他重新低下头,一句话不说。
这边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直到……
洗铅华从院门走了进来。
“司使大人。”
丰寧率先开口行礼。
余衫缓缓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洗铅华。
洗铅华第一时间抬起手示意两人不用多礼,然后就把目光看向了那紧闭的房门。
医师刚才的话他也知道了。
这大概算是今天晚上唯一的好消息了。
“大人,我们……”
“不用多说了。”
洗铅华知道这两人想说什么。
“发布通缉,將如意店列为最高通缉等级,今晚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我们必须要给尊海城的百姓一个交代。”
他刚从皇宫那边回来。
宫里面那位主人对城卫司今晚的表现很不满意。
他被骂了好大一通才被放出来。
最后,王上只给他留了一句话。
“尊海城不需要有这样的恶徒存在。”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在告诉洗铅华。
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都必须要让“如意店”消失在尊海城当中。
王上他不在乎城卫司是否能够抓住如意店那伙人,他在意的是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都不能再让“如意店”这三个字在城中继续流传。
事事皆如意。
这句话能延伸出来欲望太多了。
而且如意店说的是“事事”。
那王位呢
有人许愿想要当海灵王呢
这些东西如意店也敢许诺吗
若是不敢,那他们就只是一群实力高深的恶徒,但若是有那么一丟丟的可能敢干,那他们是不是就是妥妥的逆党。
对於这群无法无天的疯子来说,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所以……
“放下手中其他事情,从今日开始,城卫司所有精力都必须放在如意店的身上。”
就算是把尊海城掘地三尺,他也必须要把这伙人给挖出来,然后送他们去见神祖。
丰寧和余衫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转过头,点头遵命。
“是。”
今夜是过去了。
但可以预见这样的夜晚,之后还会有很多。
……
“不会再有了。”
白忘冬把面具摘下来收了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靠在了躺椅上。
院子当中,锦衣卫的其他人都已经处理完了伤势。
还好,没多少人重伤。
能被罗睺选中,这些人的硬实力还是有的。
这些人里面,大概也就岳年和赵袖子两人的伤势比较重一些。
路满那个蛮兽的確难对付。
可以说城卫司四个大司卫里面,其他三人多多少少都属於是文武双全,脑子灵敏的探案好手。
只有路满一个人,是纯纯靠著一身卓越的战力走到和他们同样的位置的。
所以硬实力自然要比其他三人强上一些。
“大人,人头已经送到了。”
寧瑶池从外面走进来,对著白忘冬开口说道。
白忘冬瞭然地点点头。
“那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要先夹起尾巴来做人了。”
今晚闹了这么大一通,总要先避其锋芒一段时间。
反正该做的今晚都已经做完了,任凭城卫司那群人如何火大,他都不打算接招。
毕竟今晚这齣戏从一开始也不是为了他们而准备的。
无论是如意店还是城卫司,都只是戏台上表演的演员,真正的看客始终坐在台下,现在他要等的就是这些看客的打赏。
从开始到现在,他准备到了现在,总该到了收穫的时候。
眼睛微微眯起。
白忘冬躺在躺椅上揣著袖子,目光幽邃。
就像是把饵给扔到了水里,会引来一群鱼的注意。
从这个水潭当中,白忘冬需要钓到一条最凶最大的鱼。
“如意店”这三个字,如今对那些胆大妄为,野心勃勃的傢伙来说,就是最具有诱惑力的果实。
而这些傢伙里面,白忘冬的目標从始至终就只有那么一个。
无论是从步难,还是从南堰,又或者是从寒枕到现在。
白忘冬距离他越来越近。
第四幕的“贗品”到现在就算是落下了帷幕。
接下来展开的就是第五幕,也是这场大戏的最后一幕。
“谁才是那个治病的人。”
白忘冬很期待,那人会以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闭上眼睛,白忘冬手指轻轻点击著躺椅的扶手,嘴角微微勾起一道笑容。
“真是『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啊』……”
……
黑市。
晚上闹得那么一通把他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也都给嚇了一跳。
这一晚上都没能睡好觉,生怕城卫司发火之下牵连到他们。
墨青来到这里之后,没有任何的犹豫,捂的严严实实地就朝著这黑市的最深处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黑市之所以存在,还是有他的道理的。
即便是蜃海司是这尊海城的暗夜之王,有的时候也会来这里寻求帮助。
走进最深处,他毫不犹豫地就转身走进了那家插著“柳七伯”旗帜的店铺当中。
一进门,就看到了那熟悉的老傢伙坐在座位上迷迷糊糊的,像是隨时都能够睡倒一样。
“咚咚咚。”
走到柜檯前,墨青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柳七伯顿时从睡梦中惊醒,朝著他看过来。
一看到墨青那斗篷
“墨大人,您都好久没来过了啊。”
“別废话,问你个人,问你些事,钱只要別狮子大开口,多少都给你。”
墨青直接从袖子当中取出一袋子玉珠扔到了柜檯上。
柳七伯眼睛亮亮的。
他这小老头就喜欢这种阔绰的主。
“您问就是了。”
“本副司使问你,关於『如意店』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既然都是活在暗夜当中的人,那柳七伯就是看的最明白的那双眼睛。
他的情报网,就连墨青都觉得离谱。
“如意店……”
柳七伯微微一愣。
“怎么你不知道”
这伙人真就这么神秘
墨青皱起了眉头。
但……
“我知道啊。”
柳七伯咧嘴一笑,眉眼弯弯,目光当中似乎蕴藏著太多的神秘。
“我当然知道……”
没人比他更了解如意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