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起舞(2/2)
他们站在张月泠的前面后面左面右面,將她团团围起。
然后,这些白忘冬同时歪头,咧嘴一笑,异口同声地开口道。
“吶,我就在这群人里,你要是能抓到我,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哦。”
张月泠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接连落下,她在这些白忘冬的身上一一扫过,灵感开启,却没办法找到半点白忘冬真人的蛛丝马跡。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在哪里!!”
张月泠精致的脸蛋接近崩坏,一个个墨黑色的纹路在她的右脸上面飞快浮现。
下一秒。
一股极为不祥的气息在这一刻充斥在整个房间当中。
房间四周的墙壁上,墨黑色的液体缓缓渗透出现,朝著
所有白忘冬一同抬头,朝著那天花板上的墨色液体看去。
这液体……
有点意思啊。
白忘冬能感觉得到,那液体当中蕴含著的浓浓不祥,那是一种有別於阴气和鬼炁之外的一种阴诡。
巫蛊之术。
太平经当中,居然还有这方面的记载吗
他真的是越来越好奇这本仙法中內容了。
那些墨黑色的液体刚一滴落,白忘冬就感觉到有一种极为阴冷的气息锁定了他的神魂,这种不祥是直接衝著神魂方面来得。
说起来,来了这世界这么久,这好像还是白忘冬第一次遇到巫蛊之术。
这种术法来得不凶猛,但却像是啃食木头的白蚁一般,一口一口在蚕食著对手的一切。
白忘冬张开双臂,没有半点抵抗,任由那墨黑色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身上,让那液体侵入到他的神魂当中。
它不光在蚕食他的神魂,它还在消解他的意志,一股股负面情绪朝著白忘冬的心头疯狂涌上。
是胆小,是怯懦,是卑劣,是无助。
总之,就是在给他加持著各种各样的负面buff,白忘冬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就是这世间最大的弱者。
这种感觉……
“嘛,也就那样吧。”
对於他来说,就是从“老子天下第一”变成“老子天下第一点五”的程度。
没劲。
白忘冬睁开原本闭著的双眼,无数白忘冬同时放下双臂,朝著张月泠看去。
“还有什么新鲜的花样吗”
白忘冬敲击两下脑壳,炽烈的火焰在他的五官当中冒出,墨黑色的液体霎时间化为一缕缕雾气隨著火焰一同冒出。
张月泠看著这一幕,那原本不可思议的表情在一瞬间崩解,她看著白忘冬,目光中闪过浓浓的胆怯。
好强,好强。
自己在他的面前简直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果然,白忘冬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是那个能够背负著她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著的人。
寄生虫找到了自己的寄生对象。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张月泠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跪倒在地,她朝著白忘冬的方向狠狠磕头,洁白如玉的额头撞击在地板上面,发出重重的撞击声。
那声音沉闷至极,让白忘冬微微一愣。
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自己身为穿越者的王霸之气终於奏效了吗
穿越者buff终於要降临在自己身上了吗
那聚拢在张月泠身边,已经维持不住形態的火焰一团接著一团散开,白忘冬缓步朝著张月泠那边迈步。
他蹲在了张月泠的面前,看著那仍旧在不断玩著“头和地板比谁硬”比赛的张月泠,左手托起下巴。
“你这是什么意思”
原谅他,这真的是他第一次如此费解。
你说是怕死求饶吧,白忘冬总觉得哪里有些怪,但你要说,这是在示敌以弱,打算趁自己不备给他来上一刀吧,这又不像是演的。
於是,综上所述,白忘冬得出了结论。
这货,是在发神经。
所以,白忘冬猛地伸出手,一把按在了张月泠那小小的后脑勺上,手臂直接用力,一把就將张月泠的头给狠狠砸在了地上。
一瞬间,鲜血四溅。
“磕了这么久也不见半点血,一点诚意都没有。”
白忘冬歪歪头,把她的头从地上拽了起来,原本洁白如玉的额头之上,有著红彤彤,像极了冰糖葫芦顏色的血在渗出,那白皙的皮肤一片红肿,高高鼓起。
白忘冬直视著张月泠那惊慌失措的目光,微微皱眉。
这眼神,看的是真他娘的让人难受啊。
不是单纯的害怕,也不是单纯的怯懦,反而是躲在这些背后,一种认命了的麻木。
换句话说,这孩子……
真的还能算是在活著的吗
“我我我我,我以后全都听您的,求求您,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想活著,我可以追隨您的,我的能力很有用,我可以帮上您的忙,我不会拖您的后腿的,我可以……”
“嘘”
白忘冬手指放在嘴边,眼睛微眯。
看著现在的张月泠,白忘冬只能想到一种生物。
一种不敢面对规则,只想躲在別人的身后,仰仗別人活著,逐渐失去自我的生物。
弱小,怯懦,自卑,这些都不是构成张月泠的因素。
张月泠的本质是……
“寄生虫。”
他鬆开了抓著张月泠的手,张月泠身子一踉蹌,差点没有趴在地上。
白忘冬从地上站起,看著张月泠,眼皮轻轻颤动。
“喂,虫子,你的眼神可真让人討厌啊。”
桀驁的声音在张月泠的耳边响起,张月泠身体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向白忘冬的目光中闪过几丝迷茫。
而就在此刻,映入张月泠眼中的是白忘冬那满是戏謔的笑脸。
他嘴角轻轻勾起,笑得是那般凉薄。
“你已经没有半点意思了,懒得送你去超生,踩死一只虫子只会脏了我的脚。”
白忘冬轻抬著下巴,目光混沌。
“你还是去自裁好了。”
说完这句话,白忘冬直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著外面走去。
“你要去哪儿”
张月泠下意识高声问道。
“我拒绝回答一只虫子的问题。”
白忘冬走到窗边,火焰开路,直接轰开了面前的墙,碎石飞溅,白忘冬的脚步没有半点停留。
他朝著张月泠摆摆手,然后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张月泠呆呆地目视著他离开。
张张嘴,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自裁
一股衝动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从来没有过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对这两个字有如此强烈的衝动。
是了,也许自裁,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极为震撼的爆裂声突然在外面猛地炸响。
张月泠身体一颤,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不可思议地站起身来,朝著屋外踉踉蹌蹌地跑去,即便被白忘冬留下的火焰灼伤了皮肤,她仍旧没有感觉到半分痛感。
她快步走到了屋外,第一时间將目光看向了那爆裂声响起的地方。
然后,她的美眸彻底凝固。
那尖锐的火光刺穿夜幕,狂暴的火焰就像是疯了一样,蔓延在她视线中的每一个角落。
白忘冬站在屋顶之上,脚踩烈火,那並不是很壮硕的身影就这样独立於月光之下,整个眸子中没有半点波澜。
此刻,张家村这一片的民居已然化为火海。
他是疯了吗
张月泠不理解,为何会出现现在这般场景。
这样大肆破坏村落,这不就是纯纯的找死行为吗
张月泠都已经看到有著一道道身影从远处的天边极速衝过来了。
白忘冬目视著那几道气息强劲到极点的身影,嘴角高高咧起。
今晚的高潮即將来临。
他就是想要看看,今晚到底有没有人敢打死他。
白忘冬嘴里哼唧著小曲,手指隨著旋律不停的律动,看著那被火焰焚烧的四分之一村落,白忘冬目光迷离。
只有被火焰焚烧之后的张家村,才会露出它本来真实的面貌。
他想要看看,这表面安静祥和的村庄的底下到底埋藏著什么。
“红烛,把它洗乾净。”
白忘冬轻声喃喃道。
一身红衣的红烛就这样站在半空当中,没有回应却直接动了手。
手中的火烛摇曳,一片汹涌澎湃的火海被她猛地吹出。
赤色厉火就像是嘶吼著的炎魔,在吞噬著这个村庄的每一寸土地。
来吧,来吧。
让我们在烈火中起舞,就像是迎接远道而来的新娘,拿出自己的欢悦,奏响这幸福的讚歌。
让我来听到,你们的交响曲。
这个人,在火中,展开了双臂。
远处的张月泠看著这一幕,不知道为何,她的心中似乎產生了某种方面的悸动。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瘫软到了地上,望著远处那道身影,有著一股衝动涌上心头。
活著,死去。
苟活自裁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醒悟了。
她仿佛找到了答案。
她也想要在火焰中起舞,她想要像这个人一样展开双臂。
“啊,啊”
张月泠捂著自己的头。
这是多么美丽的一副画。
咔嚓。
她知道的,这是什么声音。
那一刻,困住她十五年的枷锁,终於出现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