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一只畜生而已,怕它做甚(2/2)
苏清贵没作声,只是想到三儿子要回来了,起身再度点燃蜡烛,然后把床板底下藏著的银子全都掏出来,塞进了明日要穿的衣裳里。
......
清晨,王家村的鸡还缩著脖子打盹。
一个眼下乌青的中年男人背著包袱出现在王家村,此人正是苏清贵的第三子,苏荣財。
“娘,给我开门!”
里头半晌无声,男人“嘖”了一声,胳膊一抡,包袱先被拋过墙头,“咚”地砸在枯井边,回声空荡。
隨即他踩著码得歪歪斜斜的柴垛,两手一撑,瘦长身子便翻进院內,动作熟稔。
屋里冷清,灶灰凉透。苏荣財鼻翼扇动,嗅到一股“没油水”的味道,脸色顿时比窗纸还灰。
他抬脚就踹箱柜,樟木盖“哐当”弹开,尘土飞扑,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箱底空空去。
另找了一圈其他地方后,什么也没找著。
“老抠门,把银子藏哪儿去了!”
他啐了一口,回来房间,鞋也不脱,仰面倒进唯一那张木床。
褥子硬得似砧板,他却倦极,三两个呼吸便打起呼嚕,胸口起伏间,露出里头被汗浸黄的抹布里衣。
日头爬上枣树梢,曹婆子扛著锄头进门,瞧见院內的狼藉,顿时眉头一跳。
“天杀的,这是咋回事家里遭贼了啊!”
苏清贵瞧见苏荣財的房门半掩著,黑著脸从后头掩上来,“闭嘴!”
“是老三回来了,烧你的饭去!”
“老三?”
曹婆子来到苏荣財的房门口,倚著门框瞥见门缝里漏出的鞋底,顿时欣喜不已。
“还真是老三回来了!”
“这杀千刀的,回来就回来,倒先把家拆成鸡窝!”
苏清贵没搭腔,手掌下意识按了按胸口,那里硬邦邦一圈,是昨夜藏进衣里的碎银。
他暗舒口气,幸亏带在身上,要不这一觉醒来,连根银毛都不剩。
曹婆子做完饭,这才把苏荣財叫醒。
“老三,起来吃饭了!”
苏荣財套上鞋子,来到厨房一看,都是些清汤寡水的吃食,顿时眉头紧皱。
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他强忍著坐下,拿了块粗面饃饃放进嘴里啃。
“爹,上次我跟您说的那个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苏清贵港端起碗,听到苏荣財的话,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家里如今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別说五两银子,就是五十文也拿不出来!”
苏荣財腮帮子鼓动,两口把饃塞成鼓包,手又伸向笸箩,一把攥俩,转身就要出门。
曹婆子慌得扑上去,拽住他后襟,“哎!老三,你这是做什么!”
曹婆子好不容易能瞧见三儿子,自然是不捨得他就这么走了。
“咱家拿不出没事,可以去借啊!”
“借”
苏荣財像嗅到腥味的野猫。
他回头,眼角乌青衬得眸子愈发冷亮:“跟谁借”
曹婆子见他意动,將苏荣財拉到一旁坐下,声音压低:“你不知道吧?”
她低著头,伸手指了指隔壁,“那丫头攀上了好人家,聘礼都得了两大车。”
“最近更是跟著王忠那伙人收草药,手里的银子,嘖嘖,说十两八两都是少的。”
苏荣財乌青的眼角缩了缩,眼底闪过算计。
“那丫头手里当真有这么多银子”
他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干这一行久了,听到银子就心痒,尤其是遇到苏荷家这种没了爹娘,带著两个小拖油瓶的,简直就是白捡钱一样。
“那可不,你到底说是她的亲三叔,跟她借五两,没准能借回来呢!”
曹婆子瞧见三儿子心动了,低声提醒道:“不过啊,那死丫头从宋家弄了只狗回来,想进去跟她借银子,许是不容易。”
正因如此,她眼馋这么久,才没敢有所动作。
毕竟一把老骨头了,腿脚不利索,跑不过这畜生。
听到苏荷还养了狗,苏荣財顿时兴奋不已。
养狗好啊,在这人都吃不饱的年头捨得用粮食养狗,说明苏荷手里定是有不少银子的!
“呵,一只畜生而已,怕它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