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野心,终究藏不住了!(2/2)
“砰!”闷响震得廊下雀鸟惊飞。
贏璟初抹去嘴角血丝,仰头狞笑:“小小六品官,也配在我面前横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用不著你提醒。”楚越泽忽而朗笑出声,笑声里却淬著冰碴。
“既然知道,还敢往刀尖上撞——你是真不怕死,还是活够了”
贏璟初舌尖抵住牙根,忽地翻腕,一柄乌鞘短匕自袖中滑入掌心,寒光一闪,直搠楚越泽心口!
楚越泽瞳孔猛缩——竟敢在王府重地持刃行凶无耻至极!
他侧身拧腰,匕首擦衣而过;再退半步,靴跟碾碎青砖。两人一进一退,在迴廊花径间腾挪辗转,衣袂翻飞如鹰隼搏空。
消息早已如野火燎原。丞相率三千甲士围定王府外围,刀不出鞘,弓不上弦,只等宫中一声令下。
皇帝为何亲赴楚王府素来势同水火的君臣,怎会在此刻撕破脸皮究竟为哪桩事
丞相连揣测的胆子都没有,接到密报便火速点兵而来——陛下若有半分闪失,他项上人头,明日就得掛上朱雀门。
迎沉默早遣暗卫將消息递到丞相案头,更悄然布下数道伏笔。楚王这次,確是踩到了雷上:剋扣賑银,饿殍遍野,连灾民口粮都敢伸手——若非事態至此,他本可继续装聋作哑。
可这一次,丞相带兵静候,既是押注,也是试探——给贏璟初撑腰,亦是给楚越泽留条活路。
毕竟,一个是九五之尊,龙顏震怒,天下皆惧;另一个,不过是个六品小吏,生死荣辱,不过圣意一念之间。
亭台深处,拳风呼啸,袍角猎猎。
楚越泽左支右絀,招架愈显吃力——贏璟初拳势如铁锤砸岩,快得只剩残影,他只能步步后撤,靴底在青砖上拖出两道灰痕。
远处山石之后,一道黑影抱臂而立,黑袍垂落,纹丝不动,唯有一双眼睛,冷冷映著亭中翻飞的人影。
这个黑衣人不是旁人,正是贏璟初麾下最锋利的一把暗刃——暗影。
“嘖,这小子骨头倒硬。”
暗影斜倚在廊柱阴影里,目光扫过楚越泽额角暴起的青筋、指节泛白的手腕,唇角微扬,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叔,他撑不了几息了。”
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自迴廊尽头漫过来,像枯枝刮过青砖,光是听声,便知说话之人城府极深、惯会藏锋。
暗影侧眸一瞥,心下顿时雪亮——怪不得陛下迟迟未占上风。
此番圣驾亲临楚王府,表面是查賑银失窃案,实则早將楚王那点盘算摸得透亮。
这些年,楚王暗中扩军、密布眼线、豢养死士,哪一桩不是衝著扳倒贏璟初去的他图的哪是朝堂权柄,分明是后宫大权一把抓。可天下哪有白捡的龙椅水底下暗流汹涌,远比浮在面上的更凶险。此时贏璟初面色已如铅云压顶,寒意逼人。
“我真没料到,你竟敢动灾民的活命钱——那是他们熬过寒冬的最后指望!”
果不其然,他果真是为这群饥民来的。值当么一群泥腿子,不识抬举,撞了南墙还梗著脖子,死了又何惜
可念头刚转,他又猛地一凛:这事连宫里都捂得严实,贏璟初怎会掐得这么准莫非……他早盯上自己了
“賑银本就出自国库,跟那些贱民有何干係螻蚁之命,轻如尘埃,死几个算什么倒不如拿去换南蛮三座边关重镇——胜算,未必没有。”
野心,终究藏不住了。
这些年他悄悄练兵、收买將领、安插耳目,贏璟初岂会一无所知只是不动声色,任他羽翼渐丰,好让他把底牌尽数摊开,再一击断喉。
贏璟初眸光如刀,直刺楚越泽,“我早说过,饥民生死,与我无关。”
“你的野望,我也清楚。只是——时机未到。”
楚越泽却往前半步,声音沉稳如铁:“正因明白你的志向,我才愿为你铺路。”
贏璟初嗤笑出声:“你的话,比庙里菩萨的签文还虚。”
“我既未跪你,也未欺你。”楚越泽抬眼,瞳底火光灼灼,“这楚王之位,迟早是你囊中物;而我——要的,从来不止於此。”
那眼神赤裸裸写著挑衅,像一把未出鞘却已嗡鸣的剑。
贏璟初心知肚明:这人早厌倦了陪衬角色,覬覦的从来不是王爵,而是王座本身。
他也早就腻透了这身蟒袍,那张龙椅,在他梦里烧了十年。
他不怕楚越泽爭,只笑他太急——自己有的是耐心等,可对方,怕是连一盏茶的工夫都耗不起。
“你想让我禪位给你”
贏璟初忽地笑出声,笑声冷得像冰裂,“你配么”
怒火“腾”地窜上楚越泽天灵盖,五指瞬间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可下一瞬,理智如冷水兜头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