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雾锁尸铃(2/2)
恐惧达到顶峰时,杨锋脑中反而闪过一丝清明。他想起陈老汉含糊的提醒,想起那些棺材的排列,想起铃铛声控制着干尸的动作。如果铃铛是关键——
他猛地转身,抓住头顶一根碗口粗的枯枝,用尽全身力气向下猛拽。树枝发出痛苦的呻吟,但没断。干尸已经近在咫尺,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杨锋一脚蹬在树干上,借着体重全力一压。
“咔嚓!”
树枝终于断裂,断口参差不齐,形成尖锐的木刺。他握紧这根临时武器,转身面对最先扑来的干尸。那东西张开双臂,指甲乌黑尖锐,绿光眼睛在雾中拖出残影。
没有时间犹豫。杨锋低吼一声,将断枝尖端狠狠捅向干尸胸口。
木刺没入干尸干瘪的胸膛,发出沉闷的破裂声,像戳穿了一个腐朽的陶罐。
刹那间,干尸的动作停止了。
眼中的绿光闪烁几下,熄灭了。
腰间的铜铃“啪”一声碎裂,变成几块暗绿色的铜片掉在地上。
紧接着,连锁反应发生了。周围所有干尸同时僵住,眼中的绿光一个接一个熄灭,铃铛碎裂声此起彼伏。它们像断了线的木偶,颓然倒地,化作一堆堆枯骨和破布。
雾气开始变淡。
杨锋瘫坐在地,手中的树枝掉落。他浑身颤抖,冷汗浸透衣衫,掌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都比不上心脏狂跳带来的窒息感。天边露出一线微光——夜幕竟然开始褪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黎明前最黑暗的噩梦。
当晨光完全驱散最后一丝雾气,村落恢复了死寂。没有干尸,没有棺材,甚至没有他逃跑时踩倒的杂草。一切就像他刚来时那样,只是普通的、破败的荒村。
杨锋跌跌撞撞逃离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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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陈老汉和几个胆大村民的陪同下,杨锋重返老尸村。阳光下,村子平凡得令人失望。没有棺材,没有挖掘的痕迹,只有野草在风中摇曳。
“看吧,我就说是你自己吓自己。”一个年轻村民笑道。
杨锋没说话。他检查了摄像机,发现昨晚录制的所有文件都不见了,内存卡空空如也。但回到县城宾馆,他用数据恢复软件扫描内存卡,竟找到一个隐藏的音频文件,只有几MB大小,文件名是一串乱码。
插上耳机播放,密集的铃铛声瞬间涌出。
叮铃、叮铃、叮铃……
和昨晚听到的一模一样,节奏由缓到急,最后快到令人心悸。更诡异的是,这段音频无法复制,无法传输,只能在他这台电脑上播放。他曾试图录下来给别人听,但播放时除了电流杂音,什么都录不到。
那段音频成了他的秘密,也成了他的诅咒。
杨锋不再拍摄探险视频。他搬离了原来的城市,换掉所有联系方式,试图回归普通生活。但创伤已经刻下。他晚上必须开着灯才能入睡,任何类似铃铛的声音——门铃、风铃、甚至自行车铃——都会让他心跳加速,冷汗直流。
七月将近,中元节要到了。
最近几个晚上,杨锋开始重复同一个梦:白茫茫的雾,无边无际;远处传来铃铛声,起初微弱,渐渐清晰,越来越近……最后总在铃铛声几乎贴在耳边时惊醒,浑身湿透。
梦中没有干尸,没有村落,只有雾和铃声。
还有那句在脑海中反复回荡的低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明年中元铃再响……”
今天早晨,杨锋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眼中有微弱的绿光一闪而过。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已经消失,以为是幻觉。
但他没注意到,自己前天在旧货市场无意中买回来的那串风铃,此刻正静静挂在阳台。没有风,铜制的铃铛却轻轻晃动了一下。
发出微不可闻的“叮铃”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