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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窃声之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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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头顶。

他想喊老巴和小岩,提醒他们这诡异的倒影,张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又像塞满了湿透的棉絮,连气音都挤不出来。他惊恐地看向另外两人,只见老巴脸色铁青,嘴巴开合,同样无声;小岩徒劳地用手抓挠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滚圆,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恐慌。

失声!三人同时失声!

紧接着,张宇豪感到自己脖子后面,传来一丝细微却清晰的凉气。不是林间穿堂风的那种流动,而是更凝聚、更刻意,仿佛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就紧贴在他颈后,对着那块皮肤轻轻吹气。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冷汗浸透了内层的衣物。旁边的小岩也猛地一缩脖子,显然经历了同样的可怖触感。

老巴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粗糙的小陶罐,用匕首尖端挖出一团黏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药膏,涂抹在刀刃上。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拉过吓得发抖的小岩,用涂了药膏的匕首飞快地在他指尖划过,渗出的血珠在幽蓝光线下呈现出暗红色。接着是自己,最后是惊愕的张宇豪。

手指刺痛,但张宇豪此刻已顾不得这些。

老巴捏着他们三人带血的手指,将渗出的血液奋力朝着最近那几丛发光的“哑巴花”甩去!

血珠划过短暂的弧线,落在那些肉质“人耳”上。

“嗤——!”

一阵轻微的、仿佛滚烫烙铁接触湿肉的声音响起。被血溅到的花瓣,那幽蓝色的呼吸般的光芒骤然剧烈闪烁几下,随即像被掐灭的烛火般瞬间熄灭。不仅如此,花瓣本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发黑、蜷缩,表面冒出细小的、令人恶心的泡沫,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如同已经死了很久。

随着这几朵“哑巴花”的迅速枯萎腐烂,水塘里那紧贴在他们倒影背上的盔甲影子,也开始扭曲、变淡,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迹,丝丝缕缕地消散在漆黑的“镜面”中,直至彻底不见。

“咳咳……快!跑!什么都别拿!快跑出这里!”老巴嘶哑的声音猛然响起,虽然沙哑破碎,却无疑是天籁。禁声的魔咒随着花的枯萎解除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三人甚至来不及感到庆幸,立刻转身,丢弃了身上大部分沉重的装备,只抓着开山刀和水壶,凭借着模糊的方向感和纯粹的恐惧驱动,连滚带爬地冲向来的方向,冲向藤蔓荆棘组成的屏障,冲向可能有生机的森林深处。背后,那片被废墟和黑水塘占据的死寂区域,重新沉入黑暗,只有几簇新熄灭的怪花残留着腐烂的轮廓。

不知狂奔了多久,直到肺叶火烧火燎,双腿灌铅般沉重,眼前熟悉的茂密林木和嘈杂(此刻是如此亲切)的虫鸣重新出现,三人才敢停下来,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回到简陋的边境旅馆,张宇豪的冒险热血早已冷却,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寒意。他小心翼翼地从密封袋中取出那片千辛万苦、几乎搭上性命才带回的“哑巴花”花瓣样本——它已不复林中幽蓝诡异的光彩,只是一小片黯淡的、肉质厚厚的暗绿色组织。他将其放在旅馆房间的木桌上,准备稍作记录。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小时,当他从昏沉小憩中惊醒,再看那片花瓣时,却发现它正在发生变化。边缘开始卷曲、发黑,如同被火焰燎过,黑色迅速向中心蔓延,同时质地变得酥脆。张宇豪伸手想去碰触,指尖还未触及,整片花瓣便无声无息地化为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随即,连那粉末也在空气中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桌面上,只留下一丝难以消散的、若有若无的甜腥腐臭。

老巴在走廊尽头抽着旱烟,听完张宇豪带着颤音的叙述,沉默地吐出一口辛辣的烟雾。“那不是哑巴花,”他声音低沉,“老人们叫它‘偷声音的耳朵’。它们不是从土里长出来的,是从很久以前的死人堆里,从那些没喊完的冤屈、没散尽的怨气,和一种只在极阴之地生长的怪霉里,混在一起生出来的‘东西’。”

他用烟杆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它们偷活人的声音,偷活人的害怕,当养料。你越怕,越叫不出声,它们就越‘高兴’,越能引来看不见的‘东西’——那些死在战场上,找不到归宿的影子。我那药膏,是用几种刺激性的草药,加上人血和别的秽物调的,只能算烫了它一下,让它暂时松口……真正毁了那几朵,是因为它们吸了带咒的血。”他看了一眼张宇豪,眼神复杂,“那片地方,以后最好别再提,也别再想了。”

张宇豪试图用疲惫的大脑理解这一切,科学框架在如此直击心灵的诡异经历前摇摇欲坠。他检查相机,发现由于最后的狂奔和磕碰,大部分照片都模糊了,只有一张是小岩在发现“鬼指路”石头时,下意识拍下的。

照片里,那块刻着痛苦人脸的石头居于中央。张宇豪放大画面,仔细观察那张石雕的脸。忽然,他感到一阵恶寒——石头上那双凸出的、雕刻出来的眼睛,无论他从哪个角度看,其瞳孔的细微刻痕角度,都仿佛正正地、直勾勾地“看”着镜头,看着此刻正在看照片的他。那并非错觉,而是一种精心雕琢(或是天然形成?)造成的诡异视觉效果。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照片背景的树林阴影处,当时谁也没注意到的地方,几根垂挂藤蔓和树干暗影的交错,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似蹲似站的“人形”轮廓,就在少年小岩的身后不远处,静静地“待”在那里。

张宇豪猛地合上电脑,心脏狂跳。他手指颤抖着,将这张照片彻底删除,清空了回收站。

然而,有些东西是删不掉的。

回到城市,回到充斥着各种声音的现代文明,张宇豪却发现自己患上了一种奇怪的恐惧症。他害怕绝对的安静,轻微的耳鸣都会让他紧张不安;他更害怕平静的水面——无论是浴室镜子上的水雾、平静的湖面,还是杯中静止的水,只要足够平滑反光,他都不敢细看,总担心在那倒影之中,会再次瞥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附着物。

夜深人静时,那片东南亚老林子的死寂、幽蓝的呼吸光芒、漆黑如镜的水面、背上无形的低语与寒气,以及照片中那双“注视”着他的石雕眼睛和阴影里的人形,总会不期然地闯入脑海。

科学未能给他解答,当地向导含糊的警告更像是揭开更深渊窥的一角。那“偷声音的耳朵”真的只在那片古战场废墟生长吗?老巴所谓的“带咒的血”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无人回答。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粘稠的疑惑,如同那林中的湿气,渗透进他的梦境与清醒之间的缝隙,再也无法剥离。

他知道,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也关不上了。有些声音被偷走,就再也找不回来。而那片老林子,以及它所藏匿的一切,将永远成为他理性世界边缘一片幽幽燃烧的、不可触及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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