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纸棺哭丧(1/2)
迷魂雾林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军用级户外导航都彻底失灵,屏幕跳着乱码,唯有当地向导老奎手里那只磨得发亮的桃木小棺材,能勉强辨明方向。陈辉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屏幕定格在妹妹陈瑶三天前发的朋友圈:昏暗纸灯笼下立着十几个纸人,配文“高薪民宿管家,包吃住,就是半夜总听见唢呐声”,此后微信电话全成了空号,定位最后停留在雾林边缘,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
他是小有名气的户外探险主播,常年跑无人区做直播,带过热成像仪、抗风无人机,甚至参与过两次失联人员搜救,可这次妹妹失踪,他所有现代装备全成了摆设——无人机刚升空就被浓雾卷走,热成像仪只拍到一片扭曲的黑影,北斗定位器显示的坐标一直在原地打转,仿佛这片山林能吞噬空间。
“进了林子别开导航,别乱拍照,把这麻衣换上,全程哭着走,半点不能停。”老奎将一套粗粝的黑麻衣塞进陈辉的登山包,桃木小棺材在掌心摩挲得发烫,指腹上全是经年累月磨出的厚茧,“这雾林里藏着纸人村,规矩就三条,破一条就得留这儿当纸人。我侄子五年前不信邪,拍了张红轿照片,发了条‘这里的纸人会动’的朋友圈,到现在还在村里给鬼抬轿。”
老奎的声音带着颤音,陈辉才注意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出发前他查过,五年前雾林曾发生过一起集体失踪案,七名年轻人应聘“高薪民宿”后失联,救援队搜了半个月只找到一只染血的登山鞋,带队的正是老奎,也是唯一活着出来的人。
“我侄子失踪前,给我发过一段十五秒的语音。”老奎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旧手机,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刺耳的唢呐声和年轻人的哭喊,“叔,纸人在敲我房门,它们要我穿红嫁衣……”语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杂音。
陈辉心里一沉,赶紧换上麻衣,冰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像裹了一层冰。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想录段素材备份,屏幕却突然自动亮起,弹出一张刚拍的雾景照——画面里凭空多了个穿同款麻衣的纸人,正歪着头对着镜头笑,嘴角咧得大到耳根,眼眶里的黑色琉璃珠反射着诡异的光。
“删了!赶紧删了!”老奎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手指哆嗦着删掉照片,“这东西能缠上你,拍一次就记上你了!”
两人继续往雾林深处走,手机信号彻底归零,空气里渐渐飘来尸油混着纸浆的腥腐味,脚下的碎石路慢慢变成青石板,缝隙里嵌着细碎的红白纸花,被雾气泡得软烂发黏,踩上去发出“咕叽”的声响。走了不到半小时,陈辉突然感觉后颈一凉,回头望去,雾里隐约闪过一个穿红裙的人影,身形和妹妹一模一样,可再定睛一看,只剩下翻滚的浓雾。
“别回头!是引魂的纸人,它们会模仿你最亲的人。”老奎拽着他加快脚步,“再走一小时就到纸人村边界了,唢呐声一响,就得开始哭,哭到进村,哭到进祠堂,不能断气!”
话音刚落,一阵唢呐声突然从雾里钻出来,调子哀婉得像女人哭丧,却裹着金属摩擦般的诡异尾音,听得人头皮发麻。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盘旋,陈辉感觉浑身汗毛倒竖,跟着老奎嘶哑的呜咽声哭起来,起初是挤出来的干嚎,可一想到妹妹可能遭遇的危险,眼泪竟真的涌了出来。
雾气缓缓散开,纸人村赫然出现在眼前。黑瓦白墙的房屋歪歪扭扭,像被狂风揉过的纸灯笼,墙头上插着褪色纸幡,风一吹就哗啦作响,幡上写着的“奠”字被雨水泡得模糊。村口立着十几个纸人,高矮不一,穿大红大绿的衣裳,脸上画着僵硬笑容,眼眶嵌着乌黑琉璃珠,手里竟攥着旧手机,屏幕亮着,播放着循环的唢呐声,正是老奎侄子语音里的调子。
更诡异的是,每个纸人的胸前都贴着一张照片,竟是五年前失踪的那七个年轻人,陈瑶的照片贴在最中间那个纸人身上,穿着和纸人一样的红裙,笑容僵硬得和纸人如出一辙。
“瑶瑶!”陈辉的心像被攥紧,眼泪掉得更凶。
唢呐声突然变得急促,十二个纸人抬着一顶血色花轿从雾中缓步走来,轿帘是暗红油纸,绣着鸳鸯,可鸳鸯的眼睛全是空洞的黑窟窿,轿杆是晒干的竹篾,缠着发黑的红绳。抬轿纸人步伐整齐,纸做的脚掌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风吹过,纸衣袖翻飞,露出里面干枯发黄的竹篾骨架,骨架上还缠着碎布条,像是人的衣物碎片。
陈辉的心跳瞬间炸了,轿帘被风掀起一角,里面的纸新娘头戴凤冠,蒙着红盖头,露在外面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他送给妹妹的银手链——那是妹妹十八岁生日时他送的,链尾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
“瑶瑶!”陈辉失声大喊,哭声戛然而止。
老奎脸色骤变,狠狠拽他一把:“作死!规矩断了!”
话音未落,抬轿纸人齐刷刷转头,琉璃珠眼睛死死盯着陈辉,唢呐声骤然停了,整个村子陷入死寂,连风都不敢动。轿里的纸新娘缓缓抬手,红盖头滑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陈瑶,她的眼睛是乌黑琉璃珠,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皮肤下隐约能看到缠绕的竹篾和纸筋,声音干涩得像纸张摩擦:“哥,你终于来了……快,陪我拜堂。”
村口的纸人瞬间动了,迈着僵硬的步伐朝两人围过来,手里的剪刀、竹篾闪着寒光,有的纸人甚至掏出了细小的纸扎锁链,在空中划出破空声。陈辉下意识想跑,却发现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低头一看,是青石板缝隙里钻出来的纸筋,像藤蔓一样缠在他的腿上,越挣越紧。
“往祠堂跑!只有那儿能挡一时!”老奎掏出一把弯刀,斩断缠在陈辉脚踝的纸筋,拉着他拼命往村里跑。
陈辉回头望去,纸人追得飞快,纸做的手指几乎要抓到他后背,血色花轿也跟在后面,轿夫纸人的眼睛渗出黑黏的汁液,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更恐怖的是,手机不知何时自动开启了录像模式,镜头里映出花轿顶端站着个黑袍老头,脸被雾遮住,只能看到一双纸做的手,正朝着他们指指点点。
祠堂在村子中央,朱红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沉沉的,飘着香灰混着霉味。老奎拉着陈辉冲进去,反手用粗木闩顶住门,可门外的撞击声瞬间响起,“砰砰砰”震得门板嗡嗡作响,纸人的嘶吼声、唢呐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晕目眩。
陈辉喘着粗气定睛一看,祠堂里摆着七口黑棺,一字排开,棺木上刻着复杂符咒,符咒边缘发黑,像是被血浸染过。供桌上摆着纸水果、纸馒头,还有个纸扎牌位,写着“魏氏列祖列宗”,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灰落成一个诡异的三角形。
“魏老鬼是百年前的扎纸匠,”老奎靠着门大口喘气,脸色惨白,“他年轻时练邪术,用活人炼纸人,给自己配阴婚,靠吸食活人的阳气续命。这些黑棺里,全是他选的‘新娘’和‘轿夫’,我侄子……就在最右边那口棺里。”
陈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最右边的黑棺棺盖上,果然贴着老奎侄子的照片。他突然发现牌位后面藏着一张剪纸,剪的是个黑袍老头,手里握把剪刀,胸前别着只桃木小棺材,和老奎手里的一模一样,剪纸的边缘还沾着新鲜的纸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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