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乱坟岗刨尸狗:荒冢婴鸣(2/2)
它嘴里叼着个什么东西,一路狂奔而来。路过那些刨尸狗时,平日里凶狠无比的它们,竟纷纷低下头,恭顺地让开道路,像是在朝拜它们的王。
王孤胆的呼吸再次停滞了——那条老刨尸狗嘴里叼着的,竟然是一个婴儿!
婴儿被一块破旧的红布包裹着,浑身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污,小脸青紫,却还在微弱地蠕动着,喉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咿呀”声。王孤胆活了四十多年,走南闯北,什么怪事没见过,但如此诡异的场景,他还是头一回碰到——一个婴儿,怎么会从刚下葬的坟堆里被刨尸狗叼出来?
老刨尸狗跑到王孤胆面前,停下了脚步。它将嘴里的婴儿轻轻放在王孤胆的脚边,然后抬起头,那双绿油油的眼睛与王孤胆对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凶光,反而充满了一种近乎于“托付”的复杂情绪。
随后,它转过身,对着那群刨尸狗叫了几声。那些刨尸狗便如潮水般退去,很快消失在漆黑的树林深处,只留下地上被它们踩倒的枯草,证明它们曾来过。
王孤胆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脚边的婴儿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那哭声在寂静的乱坟岗里格外刺耳,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颤抖着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婴儿。入手一片温热,这孩子……还活着!
他看着婴儿襁褓里露出的小脸,又看了看老刨尸狗消失的方向,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这刨尸狗,是要把孩子托付给他!
王孤胆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肉乎乎、黏哒哒的东西——那是他前几日在另一座宋墓里挖到的“太岁”,据说这东西食之能滋养脏腑,延年益寿,是难得的奇物。他将太岁轻轻放在地上,推向老刨尸狗离开的方向,算是对它的答谢。
做完这一切,王孤胆不敢再有丝毫停留,抱着那个来历不明的婴儿,跌跌撞撞地摸黑下了山。他给孩子取名叫“王念恩”,意为感念这乱世之中,从刨尸狗口中得来的一线生机。
抚养王念恩的日子,并不平静。这孩子打小就异于常人,夜里常常发出类似狗叫的咿呀声,看见生肉眼睛会发亮,吃饭时总喜欢把食物叼在嘴里咀嚼。更奇怪的是,他似乎能和狗交流,村里的土狗见了他,都显得格外温顺。有时候,王孤胆会发现他对着门口的方向发呆,嘴里喃喃自语,仿佛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说话。
而白骨洼的刨尸狗,似乎也再也没有在村子附近出现过。但偶尔在深夜,王孤胆会看到一条白影在村口徘徊,那双绿油油的眼睛远远地望着王家的方向。待他想仔细瞧个究竟时,那白影又会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村里人都说王孤胆捡来的孩子邪性,劝他把孩子送走,王孤胆却只是沉默。他知道,那是当年的老刨尸狗,它在守着什么,也在看着什么。
王念恩长大后,愈发沉默寡言,却对动物有着异乎寻常的亲和力,尤其是对狗。他后背靠近肩胛的位置,有一块淡淡的胎记,形状竟酷似狗爪。他常常一个人跑到白骨洼的边缘,一坐就是大半天,回来时身上总带着些泥土和草屑。问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只说:“和老朋友聊了聊天。”
王孤胆临终前,将当年白骨洼乱坟岗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念恩。他指着王念恩后背的胎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念恩啊,你的命是刨尸狗给的……它们虽是吃尸的野物,却也通了人性……往后,莫要恨它们……”
王念恩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起身走进了夜色。他没有去别的地方,径直去了白骨洼的乱坟岗。
那夜,有胆大的村民远远望见,白骨洼的乱坟岗上,站着一个青年和一群刨尸狗。青年背对着村子,仰头望着满天星斗,而那些平日里凶狠异常的刨尸狗,竟温顺地围在他身边,最前面的那条老白狗,额头的肉瘤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白骨洼的刨尸狗再也没刨过新坟。它们依旧在乱坟岗里活动,只是行为变得有些古怪——它们会在某些土包前久久徘徊,偶尔还会用爪子轻轻刨两下,却从不再下死口。
至于王念恩和刨尸狗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那乱坟岗里的婴啼又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便成了白骨洼流传至今的一桩诡异传说。每当有外来人问起,村里的老人便会抽着旱烟,悠悠地说上一段,听得人脊背发凉,却又忍不住想探究那乱坟岗深处,刨尸狗与那个被命名为“念恩”的孩子,究竟还演绎着怎样的离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