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吕氏愣住了。
“孤让你退下!”
眼前的朱标双目赤红,怒意之下,不再是往日温润和善的模样,反倒像他父亲一样威严慑人。
吕氏不敢再多话,只得躬身行礼,默默退下。
临走前,她看了徐达一眼,把这份屈辱牢牢记在心里。
徐达身经百战,明枪暗箭皆不放在眼里,自然察觉了她的目光。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冷冷吐出两个字:
“贱妾!”
这话一出,吕氏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贱妾”
二字,是她心中最深的痛处。
因为,她吕氏,确实就是妾室出身。
她死死盯着徐达,咬紧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徐达依然站在原地,神情轻蔑。
朱标看着这一幕,有些头疼。
他不明白,平日里谦和低调的老师,今日为何忽然毫不遮掩,言辞如刀,谁惹他,他就斥责谁。
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朱标少年时便受徐达、李善长等开国功臣教导。
而且说实话,他对吕氏并没有太多感情。
他的心早已给了与他青梅竹马、为他生下嫡长子的原配常氏。
于是朱标并未责怪徐达,只淡淡对吕氏说:
“下去吧。”
吕氏心中愤恨,极不甘心,指甲掐进掌心,嘴唇咬出血痕。
但再不甘,面对朱标的话,她也只能遵从,默默退出奉天殿。
殿外,奉天殿与午门之间的广场上,人群密集。
文武百官身着丧服,分列左右。
皇后乃一国之母,与皇帝共为天下男女之表率。
马皇后驾崩,百官皆来祭拜送行。
不过,并非人人都有徐达那样的地位,能进殿内祭拜。
有资格的人,也需按序逐一进入。
而徐达,是第一个进去的。
随后,在奉天殿门前依次入内的分别是:
韩国公李善长、信国公汤和、曹国公李文忠、颖国公傅友德、宋国公冯胜、武定侯国英、郑国公常茂、永昌侯蓝玉等人。
这时吕氏正从奉天殿出来,恰好与他们迎面相遇。
李善长与李文忠立即向吕氏行礼致意。
然而其余众人却毫无表示,甚至投以冰冷的目光。
其中尤以凉国公蓝玉和郑国公常茂的态度最为明显。
原来在吕氏之前,太子妃是常氏——她是蓝玉的外甥女,常茂的亲生妹妹。
这样的关系,让他们如何能给吕氏好脸色?
其余武将则因吕氏出身文官家族,其父官居太常寺卿。
自古文武相轻,这些大明开国淮西勋贵武将自然站在蓝玉一方。
平日吕氏对此类冷遇早已习惯,并不十分在意。
但今日不同,刚在殿内被徐达以“贱妾”
相称,
此刻又遭武将勋贵们轻蔑相待,
心中顿时涌起滔天恨意,恨不能立即将这些武夫尽数诛灭。
可惜她目前尚无这般权柄,愈是无力施为,愈是怒火中烧。
愤怒之下,她连李善长二人的行礼都未回应,也卸下了平日温良的伪装,
沉着脸径直离开奉天殿。
对此,李善长与李文忠面色如常,似乎并不在意。
而蓝玉、常茂等人更是视若无睹。
终究还是那两个字——贱妾!
......
殿内。
朱标望着身前的徐达,无奈苦笑:
“老师何至于此?”
徐达冷声道:“老夫早就看她不顺眼。
若非常家贤淑的女儿早逝,这贱妾岂有扶正之日?呸!”
听闻此言,朱标面露尴尬。
但想到徐达提及的常氏,又瞬间将吕氏抛诸脑后。
“老师,学生实在思念她。
英哥儿下落不明,她撒手人寰,如今母后也薨逝。
学生心如刀割,痛彻肺腑。”
朱标双眼红肿,神情悲戚。
徐达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已不在,可以思念,但勿忘你身为大明太子的重任。”
“学生明白,只是……”
朱标欲言又止。
道理易懂,行之却难。
徐达不再多言,劝过便罢。
他望向灵柩中安卧的马皇后,又环顾满殿素白,忽然察觉少了一人——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怎不见上位?”
“清晨在母亲灵前待过后,父亲便离开了,至今未归。”
朱标答道。
徐达闻言一怔。
小院内,朱迎端上最后一道清蒸小黄鱼。
桌上摆着三荤一素:清蒸小黄鱼、油炸狮子头、五杯香辣鸡,并一碗青菜豆腐汤。
朱元璋望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默然不语。
这些全是朱迎亲手所做。
朱迎解下围裙坐下,见老人未动筷,笑问:“可是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