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醉臥美人膝(1/2)
烛光摇曳,將慕容嫣然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扭曲,像一只蛰伏的妖。
沈飞鸞握著剑,手背上青筋隱现,那把散发著寒意的长剑,此刻却无法给她带来丝毫的安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飞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但这丝冷意的背后,却藏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嚮往。
“我想说,侯爷不是木头,他或许,早就察觉到了你的心思呢”
慕容嫣然收回手,施施然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你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他怕唐突了你,更怕担了不该担的责任。他当你是朵带刺的玫瑰,想碰,又怕扎手。”
“你觉得他身边缺女人吗不缺。清平关有三位国色天香的夫人,如今又多了我一个。”慕容嫣然端起茶杯,吹了吹並不存在的茶叶,“你觉得他缺会做饭的吗更不缺。只要他一句话,全天下的名厨都得挤破头来给他当厨子。”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沈飞鸞的心湖上,激起圈圈涟漪。
是啊,他什么都不缺。
那自己呢自己凭什么留在他身边凭那一手还算过得去的厨艺还是凭那一身在北营精锐面前,或许都算不得顶尖的武功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抓住了她的心臟。
“所以,”慕容嫣然放下茶杯,声音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慵懒,“你光会做饭有什么用山珍海味,也得亲自餵到嘴里才香。男人啊,尤其是侯爷这样的男人,你得让他知道,你想要。”
“想要”沈飞鸞的声音沙哑乾涩。
“对,想要他的人,想要他的心,想要他给你一个名分。”慕容嫣然直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得让他看见你的渴望,感受到你的温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沈飞鸞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握著剑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
慕容嫣然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內心最深处的那个盒子。盒子里,装满了她不敢承认、不敢面对的渴望与爱慕。
她想起了在三河镇医馆,那个男人不由分说灌她喝药的粗鲁。
想起了同乘一骑时,他背后传来的坚实温度。
想起了他每次吃到自己做的菜时,脸上露出的那种满足的笑容。
更想起了今晚,他维护自己时说的那句“又不是我的女人”。
心,又开始疼了。
慕容嫣然看著她眼中激烈交战的光芒,知道火候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沈飞鸞身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沈飞鸞的耳廓。
“我帮你创造一个机会。”她的声音,带著致命的蛊惑,“一个让他无法拒绝,也无需负责的机会。成了,你得偿所愿;不成,也断了念想,总好过现在这样,自己折磨自己。”
沈飞鸞的身子,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慕容嫣然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著具体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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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以庆祝侯爷喜得三子为由,我来安排一场家宴。到时候,咱们姐妹联手,把他灌醉……”
“你……”沈飞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下药灌醉这等手段,简直……
“別这么看著我。”慕容嫣然直起身,脸上是坦然的笑意,“对付男人,有时候就得用点手段。更何况,你以为我是在害你”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只是不想侯爷的后院,將来多个怨妇。侯爷是要做大事的人,他的身边,需要的是能为他分忧解难的贴心人,而不是一群只会爭风吃醋的女人。”
“你武功高强,心性坚韧,又是最早跟著侯爷的人之一。你若能成为姐妹,於我,於清平关那三位,都是好事。我们姐妹同心,才能把侯爷伺候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不是吗”
这番话,说得坦荡,甚至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真诚。
沈飞鸞看著慕容嫣然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算计,和那份算计之下,隱约可见的某种属於女人的同盟之意,心中那座用骄傲筑起的高墙,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一边是自己近乎卑微的暗恋和遥不可及的距离。
一边是一个触手可及,却需要拋下所有矜持和骄傲去抓住的机会。
该怎么选
她的脑海里,闪过李万年轻鬆写意地坐在主位上的模样,闪过他抱著自己上马时强壮有力的臂膀,也闪过他身边,慕容嫣然那亲昵自然的姿態。
凭什么……她可以,我就不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许久。
沈飞鸞缓缓闭上了双眼,將所有的挣扎与羞耻,都掩在了长长的睫毛之下。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凤眸里,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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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东海郡太守府,后院。
不同於前几日的喧囂热闹,今晚的晚宴,显得格外清静雅致。
一间临著花园的暖阁里,只摆了一张小小的八仙桌。桌上,四菜一汤,皆是精致的家常小炒,分量不大,却色香味俱全,一看就知是用了心的。
桌边,也只坐了三个人。
李万年,慕容嫣然,以及亲自下厨的沈飞鸞。
今晚的沈飞鸞,有些不一样。
她脱下了那身便於行动的黑色劲装,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素雅长裙。乌黑的长髮不再是简单的束在脑后,而是鬆鬆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平添了几分温婉柔美。
她依旧没有施粉黛,但洗去了连日来的风尘,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庞在烛光下,仿佛笼著一层柔光,美得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李万年看到她时,著实愣了一下。
“飞鸞,你今天……真好看。”他由衷地讚嘆道。
沈飞鸞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她低下头,不敢去看李万年的眼睛,只是从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
一旁的慕容嫣然见状,眼中笑意更浓。她拍开一坛酒的泥封,一股醇厚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了整个暖阁。
“侯爷,这可是奴家珍藏多年的『三碗倒』,等閒人物,奴家都捨不得拿出来呢。”她一边给李万年面前的酒杯满上,一边巧笑嫣然地说道,“今儿您喜得三位麟儿,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怎么也得喝个痛快才行!”
“三碗倒”李万年闻著那霸道的酒香,来了兴致,“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放倒我。”
他心情確实极好,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就有了三个儿子,那种初为人父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让他看什么都觉得顺眼。
“来,为我那三个臭小子,干!”李万年举起酒杯。
“奴家敬侯爷。”慕容嫣然媚眼如丝,与他碰了一下。
沈飞鸞也默默地举起了酒杯,在慕容嫣然鼓励的眼神示意下,贝齿轻咬下唇,鼓起勇气,第一次主动向李万年敬酒。
“侯爷,我也敬你。”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哈哈,好!飞鸞也喝酒了,难得,难得!”李万年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李万年只觉得通体舒泰,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拉著沈飞鸞,说起了当初在三河镇初遇时的情景,说起了她做的第一顿饭,说起了她是如何一个人一把剑,为全家復仇的往事。
他说得兴起,沈飞鸞听得认真。
在酒精和回忆的催化下,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消融了许多。
慕容嫣然在一旁,只是含笑看著,时不时地给两人添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那坛“三碗倒”的后劲极大,饶是李万年体质异於常人,也觉得眼前开始有些发飘,看东西都带上了重影。
他看著眼前那张宜喜宜嗔的娇俏脸庞,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沈飞鸞,还是清平关的某个身影。
“侯爷,您醉了。”沈飞鸞看著他迷离的眼神,小声提醒道。
“我没醉……”李万年摇了摇头,想站起来证明一下,身子却晃了晃。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喝酒的慕容嫣然,忽然“哎呀”一声,玉手抚著额头,身子一软,就朝著李万年这边倒了过来。
“不行了,头好晕……这酒的后劲,也太大了……”她娇声呼著,满脸都是不胜酒力的潮红。
她顺势靠在李万年肩上,又对著另一边的沈飞鸞说道:“沈妹妹,姐姐我不行了,得先回去歇著了……侯爷这里,就……就麻烦你代为照顾了……”
说完,她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也不管李万年和沈飞鸞的反应,自顾自地朝著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还极为“贴心”地,回身將房门轻轻地带上了。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关上。
暖阁內,瞬间只剩下了李万年和沈飞鸞两个人。
空气,一下子变得曖昧而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窗外传来的阵阵虫鸣。
烛光下,沈飞鸞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能清晰地闻到,从身旁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混杂著酒气和浓烈阳刚气息的味道。
那味道,让她心如擂鼓,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飞鸞……”
李万年醉眼朦朧地看著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著粗糙的薄茧,像一把烙铁,烫得沈飞鸞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想抽回来。
可慕容嫣然的话,却在耳边响起。
——你得让他知道,你想要。
机会,就在眼前。
错过了,或许就再也没有了。
巨大的勇气,在酒精和渴望的驱使下,从心底涌了上来。
沈飞鸞非但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手握住了那只大手。
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侯爷……飞鸞……心悦於你。”
这五个字,仿佛耗尽了她一生的力气。
说完之后,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水雾不受控制地瀰漫上来,倔强地不肯落下。
李万年握著她的手,感受著那份颤抖和滚烫,脑子里那片因酒精而起的迷雾,瞬间散去了三分。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子。
她眼中的水光,那决绝而又脆弱的神情,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慕容嫣然安排的。
他也知道,自己只要此刻推开她,说一句“我喝多了”,就能將一切都撇清。
可是……
他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看著她紧咬的嘴唇,看著她那双写满了卑微和期盼的凤眼。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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