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断其退路,毁其名节(2/2)
“继续等!”
“我就不信那暴君能一直走运下去!”
“只要熬得住,迟早会等到秦崩的那一日!”
项羽虽半信半疑,但既然叔父已下定决心,他也只能默然点头——那就等吧。
——
咸阳宫内,太子扶苏望着父王,眉宇间透着不解:“父王,为何要派李牧去邯郸?”
“倘若他借机逃归赵地,重整旗鼓,重掌赵军……”
“那我们费尽心机除掉他的谋划,岂不前功尽弃?此人反倒成了覆灭赵国的最大阻碍?”
嬴政缓缓合上手中竹简,抬眼看向太子,唇角微扬:“换作是你,你会因何做出这个决定?”
随着扶苏日渐成熟,嬴政对他的考校也越来越深,不再只是父子对话,更像是帝王与继承人之间的博弈推演。
扶苏闻言一怔,随即沉心静气,代入父王之位,细细思量。
良久,他抬头,目光渐亮:“是为了诛心。”
“让李牧亲自站出来劝降赵军,比千军万马压境更伤士气。”
毕竟,谁能比赵国的护国长城倒戈相向,更能击溃赵军斗志?
连赵王亲临劝降,都不及李牧一句话来得致命。
嬴政微微颔首:“还有呢?”
扶苏闭目再思,片刻后低声道:“断其退路,毁其名节。”
李牧在赵国人心中近乎神明,若不让他亲手踏上背叛之路,他的声望只会愈积愈高。
今日他若安然隐退,明日便是百姓心中不灭的旗帜。
秦国需要他安抚赵地民心,却绝不能容忍他在民间拥有号令天下的威望。
否则,假以时日,一个活着的李牧,可能就是下一个赵王。
而今派他赴邯郸劝降,正是最狠的一招——
只要他开口,无论本意如何,都已背上了“通秦叛赵”的骂名。
赵国宗室、公卿容不下他,部分百姓也会视其为叛徒。
他过往积攒的威望,将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唾骂中,寸寸剥落。
没了民心支撑,就算他想借民力自立,也再无可能。
从此以后,他只有死心塌地效忠秦国这一条路可走。
而秦国用他,也才能真正安心。
嬴政听罢,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笑意更深。
随即,他将方才扶苏提出的问题原样抛回:“若他趁机逃回赵地,重掌兵权,举旗抗秦,又当如何?”
此刻的扶苏,已然看透全局,神色从容,淡淡一笑:“无妨。”
“他逃,是死路一条;他留,才是生路。”
“无论怎么选,他都已困在局中。”
“现在赵国,除了邯郸这座孤城,其余城池早就被秦军铁蹄踏平。”
“就算李牧真能从秦军围杀中脱身,逃回邯郸,重新执掌城中残兵,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曾经的李牧,是统率赵国数十万大军的大将军,背后有整个赵国为他撑腰,粮草、兵源、器械源源不断。”
“那时赵国虽弱于秦国,但要啃下这块硬骨头,秦国也得掉层皮。”
“可如今呢?赵国大势已崩,只剩一座邯郸在苦苦支撑,宛如风中残烛。”
“此时的李牧,即便归来,也不过是个守城将领罢了。手中兵力不过一城之众,物资匮乏,四面楚歌,拿什么去抗衡我大秦数十万如狼似虎的王师?”
“更何况——李牧本就不擅守城。”
“他是兵形势之道的绝顶统帅,讲究雷动风起,后发先至;阵势变幻莫测,进退如电,以迅疾破敌,才是他的杀招。”
“可若被困死城中,只能缩头防守,不能主动出击,那他最锋利的刀刃,也就钝了。”
“虽说论守城,他或许仍胜常人一筹,但终究难成气候。”
“真要说守城无敌,那还得看当年的廉颇。”
“可惜啊,那位老将也被赵国自己逼走了——说来可笑,也算是赵国自断臂膀。”
“如今赵国,真正能打的将星,一个不剩。”
“而且,离间计用一次是奇谋,用两次就是套路了。”
“一个从秦军重围中毫发无损逃回去的赵将?你觉得赵王身边那些人会信?”
“我们大可再散流言——就说李牧是秦军故意放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掌权邯郸守军,里应外合,伺机献城。”
“否则,堂堂敌国大将,如何能在千军万马中全身而退?岂非天方夜谭?”
“这谣言一旦传开,别说是赵王,就算是赵国百姓,心里也得打个问号。”